说完她转开眼，盯着桌上摆放的装饰花瓶看了一会儿，其中一朵的花瓣还没全部绽开，将开未开的样子。

“而且，我好像忽然觉得——”

陆语汐的话停在一半，庄玥等了等，小声追问道：“觉得什么？”

“觉得……我好像比我以为的更在乎他。”

在开口之前，陆语汐甚至仍然有些动摇，心脏不确定地左摇右晃，找不到那个准确舒适的平衡点。

可话出口的那一刻，却仿佛一锤定音。

像是一切都各自归位，像是拼图的最后一块被严丝合缝地扣上，陆语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下子觉得如释重负地轻快。

庄玥眨了眨眼睛看她，忽然笑了。

“多在乎？”

这个问题暂时还不好回答，陆语汐思索片刻，摇了摇头没说话。

庄玥于是换了个问法：“那你这是，误打误撞地找到你内心深处的答案了？”

陆语汐对上她的视线，轻轻勾起了唇角。

“应该……算是吧。”

庄玥十分乐于见到好友认清了自己的内心，也并不愿意做他们之间闪亮的灯泡，于是吃过饭，送走赵之阳夫妻俩之后又回来的许颂安提出让司机送她回去时，她一口答应了下来。

“没问题啊，其实不用送我，我自己打车回去也行。”庄玥冲陆语汐笑了笑，不动声色地把她往许颂安那边推了推。

“用的，现在已经挺晚了。”陆语汐无奈地垂眸看一眼庄玥的小动作，坚持地冲她点点头，随即又明知故问地看向许颂安，“让司机开我的车？那我呢？”

“我刚叫了代驾，得委屈你跟我挤一辆车了，行不行？”

……还挤一辆车。还行不行。

庄玥站在一旁深吸了一口气，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和亮度，看天看地看鞋看墙忙得很，忍不住口型夸张地无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有些后悔自己刚才没有直接打车走，这会儿还要等司机把陆语汐的车开过来。

眼熟的车很快到达，庄玥欢快地跟他们道别，钻进车里还跟陆语汐挥手，答应了到家会给她发消息。

目送车子汇入车流，陆语汐收回目光，便撞上许颂安似笑非笑看着她的眼神。

陆语汐不自在地理了理头发：“……看着我看什么。”

“没什么，头发没乱，很好看。”许颂安笑起来，冲她轻轻偏了偏头，“我们也走吧。”

坐进车子后排，陆语汐想起什么，看着许颂安关上车门，没忍住说道：“我又没喝酒，你叫代驾之前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可以开车啊。”

许颂安摇了摇头，把车厢中间的隔板按了起来：“你开车不方便说

话。”

“说什么？”

后排空间被单独隔离开来，陆语汐清了清嗓子，还是没来由地心跳加速了几分。

许颂安一挑眉：“我以为，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我没有啊。”陆语汐摇头，想了想道，“哦，就是，我应该这周五上午就要走，估计赶不上你回来了。”

“这么早？”许颂安点了点头，“那让司机送你去机场。”

陆语汐应下：“好。”

车厢里安静下来，真是奇怪，之前也没觉得跟许颂安同在一处时有这么不自在啊……陆语汐的眼神一下一下往他身上瞟，次次都能对上他仿佛等候已久的目光。

“怪我没提前跟你说，今天晚上不是在公司加班，而是请人吃饭聊合作吗？”许颂安温声打破沉默。

陆语汐连忙否认：“没有，怎么会。”

“是我不好，应该提前跟你说清楚的。”许颂安温声说道，语气相当诚恳，“下次我去哪儿、跟谁、做什么，一定都提前全都跟你说，好不好？”

陆语汐故意不看他，扭头盯着车窗外的风景：“才不要，谁想知道你跟谁一起去做什么。”

许颂安勾起一个极浅的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下一秒好奇地凑过来了些：“那我怎么看到，某人一看到我就板着脸，是生气还是不高兴？”

他说话时故意放轻了声音，呼吸洒在陆语汐颈侧，她只觉得一阵细细密密的痒——到现在，陆语汐实在是没法再说自己对他清清白白、毫无想法了。

抬手勾起几根散落在脖子上的发丝，陆语汐偏过头看他，见许颂安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深吸一口气，心一横开了口：“误会而已，以为你背着我偷偷跟别的漂亮小姐姐约会。”

“天地良心，我可真是冤枉。”

嘴上说着真是冤枉，许颂安的表现却完全不像这么回事，甚至偏着头笑得开怀，盛满笑意的目光一瞬不错地落在陆语汐身上。

“别笑了——”陆语汐忍无可忍地想锤他，手抬到半空却被许颂安截胡，包进掌心里一下一下地轻轻揉按她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