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慕城脑海中不知道为什么浮现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晚时她撞进他怀里抬头看着她的模样。

他扯了扯嘴角,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

“最近过得怎么样。”他极力装成平静的样子，正常地跟她问候。

“挺好的。”简吟淡淡回应。

周慕城讥笑，“看得出来。”

“和他在一起,如愿以偿了吗？”他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讽刺。

简吟垂下了眼眸，深吸了一口气，随后道：“之前的事，我向你道歉。”

见她没有否认他的问题，周慕城嘴角的笑要挂不住，眸色暗了几分，“你就这么喜欢他？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喜欢到仅仅只是因为他和他有三分相似，就不惜接近他，在他身边演了这么久的戏。

他要知道，他到底有什么地方这么值得她爱？他到底有哪里不如他？

简吟伸手握住了面前的杯子，目光盯着杯子，但思绪显然在其他地方，缓缓开口：“我喜欢他很久了，我们从小就认识，我一直都喜欢他。”

周慕城瞳孔骤缩，心脏宛如被人骤然捏住一般，狠狠抽痛。

虽然早就知道了，但听到她亲口承认，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了心痛。

她爱的人另有其人，一直都是。

“我和他小的时候是邻居，从小学到大学一直都在一个学校，我人生中几乎所有记忆深刻的时刻都是和他一起度过的。”她语速平缓，语气中带了一丝怀旧。

周慕城知道这段故事，他曾经问过她的恋爱史，她告诉他她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但从高中开始就一直暗恋一个人，直到大学都还暗恋他。

她没有跟他说的是，她直到现在还一直喜欢他。

他感觉他的心在滴血，但他还是如自虐一般强迫自己问下去，“他有什么好？值得你喜欢这么久？”

简吟垂眸沉默了一阵，须臾才缓缓开口，“我从小就没有朋友，他是我交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朋友。

“上初中的时候，我一直是一个人，是他一直陪在我身边。到高中的时候，我在学校混得不好，用现在的话说应该是被霸凌了吧。是他一直在我身边，救了我。”

或许用“救”这个词有些夸张，可是对于简吟来说，这就是她的感受，她被他所救了。

周慕城沉默地听着。

这是他没有听过的故事，他所不知道的简吟的一面。

他以前想象过简吟学生时期会是什么样子。他想象中她会是很认真学习的好学生，在班上坐第一排，每次考试都会被老师表扬，老师们都很喜欢她，同学们也很喜欢她，或许还有不少男同学暗恋她，和他截然不同的学生时代。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明明是一些痛苦不好的回忆，可简吟告诉他这些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很平静，语气也很平缓，像是在阐述一个与自己不相干的故事。

简吟继续缓缓道：“或许我之前就已经喜欢上他了，可是那个时候是我确切意识到自己心意的时候。”

打雷的那晚，是她明确意识到自己已经爱上他的时候。

看到他为自己流泪，感受到他温热的怀抱，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被人重视的。

周慕城意识到自己放在桌下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紧握，关节处泛白，手臂上青筋凸起。

如果他那个时候也在她身边，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他不会让她一个人，他不会让她感到孤独，他会让她拥有美好的学生时代回忆。她爱的人……或许就会是他。

可是他没有办法改变时间回到过去。他永远没有办法成为那个从小就陪伴在她身边，和她度过了几乎全部人生的人。

他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他艰涩地开口，声音沙哑，“那我呢。”

简吟沉默了一阵。

“我算什么？”周慕城紧紧盯着她，目光像是想要透过她看到她内心的想法一样，“你对我，从来都没有一点感情吗？“

他的声音紧绷，目光炙热得仿佛能将她烫伤，眼底带着一丝迫切到几近央求的情绪。

剧烈的心跳声敲打着他的耳膜，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心跳有多快。

简吟没有办法看他的眼神，侧眸回避了他的目光。

她缓缓道：“你不是说我们只是各取所需吗？你没说错。”

周慕城感觉耳边剧烈的心跳声骤然停止，只剩一片寂静。

内心仿佛被无数细针刺穿，密密麻麻的刺痛充斥着他的内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缓缓垂下头，轻笑了一声，笑的是他自己。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那个问题，为什么要自取其辱。或许他内心深处还是抱着一点希望，想要听到她承认，她对他有过感情，就算只是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