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街(65)
姜若淇可能想要,却不是必须得到所谓的亲情。对孟商的悲伤她做不到感同身受,但她懂人情世故,会尝试维持好每个人情绪上的体面。
“孟商,我们今天是来看外婆的,不要把难过伤心放到脸上。你要听话啊。”姜若淇轻声安抚,又抬手拍拍孟商的后背帮他缓和情绪。
孟商沉默片刻,然后才点头答应下:“我会的。”
他又准备敲门推门,姜若淇的手也紧跟上覆上他的。
“深呼吸。别担心我陪着你呢。”
病房内只有孟商母亲云淡一人,背对着午后的阳光,正在给外婆削苹果吃。
进口的蛇果,皮厚到像是在外头打了层蜡。不过对半切拿勺子刮着吃,粉粉的口感很适合老年人。
“外婆,妈,我回来了。”
病床上的老人眼睛倏地亮起,苹果两口抿了下去,朝孟商挥挥手急着问道:“小商回来了,把你媳妇带回来了没!”
“来了来了。”孟商微微侧身,跟在身后的姜若淇笑着探出脑袋。
姜若淇态度落落大方,介绍起自己全然没有头回见家长的拘谨小心。
“外婆、妈你们好。这时候才来看你们是我失礼。我是姜若淇,你们叫我若淇、小淇都行。”
“好孩子,快过来让阿婆看看。”
孟商外婆拉着姜若淇的手让她在床边坐下,夸了几句模样周正,便聊家常式地和孟商妈妈配合着旁敲侧击姜若淇的家庭和工作。
他们领证领得仓促,虽然已是定局,长辈们还不放心,能多打探了解的便想多知道些。
姜若淇早有准备,几句话就把两人串供好的恋爱经过,自己的家庭情况还有工作安排像说故事一样,都交代了个清楚。
只要姜若淇想,人际关系这方面就没有她处理不好的。
于是孟商难得在外婆面前失宠,看着自己的外婆和母亲听姜若淇说起父母离异,过得颠沛流离的童年和赴港求学工作的那些年,俨然明白两人的婚结得为什么这么迅速了。
长辈们满眼心疼,在他们看来,姜若淇自身条件极好,却舍下工作为孟商回到内地就是他们家亏欠她的。
加之原生家庭氛围一般,家人又不在身边,那自己家就更得对人家小姑娘好才行。
孟商外婆把孟商招到床前,干枯的只剩一层皮的手背上是留置针的针头。
她一手一个,牢牢握着姜若淇和孟商的手,交叠在一起:“小淇啊,你一个人不容易的。以后小商要是欺负你了,告诉阿婆,阿婆帮你打他。”
暮年与青年,枯槁和鲜活的对比实在太惹眼。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许诺大概只会是口头上的许诺,因为这难得的温馨热闹而更加难过。
可能比骤然的离去更让人觉得揪心的,是被虚假地希望和明知的真实反复拉扯的苦痛。
孟商没应话,只有姜若淇趁机捏了捏孟商的掌心,扬起另一只手再握成拳:“听到了没,对我好一点,我可是有外婆帮我的!”
孟商失笑,按下姜若淇因为干燥空气而静电毛躁的头发,沉声回应:“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一定会待你好的。”
第23章 抚慰 怎么,会吃醋啊?
“忙活一天了,你俩早点休息。被套枕头都是新换的,我前两天就准备好了。淇淇带衣服没有?没带让孟商带你去买新的。”
“有的有的,妈你别担心我。”
姜若淇跟在忙碌的孟商母亲身后想搭把手,可云淡女士的个人风格和她表面显露的气质截然不同,做事简直风风火火。
“外婆那边晚上需要人吗,要不我和孟商过去陪着吧,你们休息一天。”
“不用。”云女士摆摆手,“原则上医院夜间是不让家属陪护的,阿婆起夜什么我们也请了护工。不过看在老孟的面子上,能在小沙发那儿对付一晚。今天孟商舅舅在,明早我们早点去换他就行。”
孟商还有个舅舅,晚上吃饭的时候打了个照面。
姜若淇点头又道:“妈,你也别忙了。我和孟商自己收拾就行。”
“不要紧,我在家也没多少忙活的时候,你们在我可巴不得多忙活忙活。”云女士把孟商卧室的床榻收拾好,双手叉腰环视一圈,见姜若淇在身边却不见孟商,不由又道,“小商怎么把你自己留在这儿收拾,他跑哪儿去了?”
“有个医院的电话,他接电话去了。”姜若淇拉着云淡在床边坐下,“您房间收拾得干净,我整理一下自己的东西就好,不管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