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红症悖论(149)
世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的空白。
沈屿思失声惊呼,声音已经变了调,“你在干什么?!”
林映舟愣住了,支撑在床沿的手臂很快绷紧,线条冷硬如铁。
然后,他缓缓抬起了头。
那张俊秀到失真的脸上完全展示在沈屿思眼前。
那是一种纯粹的茫然,与他此刻强势的姿态形成一种诡异的反差。
“你不喜欢吗?”林映舟的声音无辜,像做完错事后等待审判的小心,又像是在寻求确认。
沈屿思的大脑彻底宕机,丧失了组织语言的能力,“我……”
林映舟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几秒钟死一般的沉寂。
然后,他眼底的茫然沉了下去,偏执浮现,取代了之前的困惑。
“哦。”林映舟低声说,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那就是喜欢。”
见他还要继续,沈屿思连忙去拉他的手,差点哭出来,“不!我不喜欢!”
“撒谎。 ”林映舟摇头,失聪般屏蔽了她所有的抗拒。
他的脸几乎要贴上,喉结不断地滚动,他叼起一片含在嘴里,用蛇尖仇查,赌注又松开。
电流感窜上来,沈屿思仰着头,在他青筋暴起的手臂上徒劳地抓出一条条血痕。
除了水声,还有另一种更急促压抑的声响。
细碎不成调。
她在发抖,脚趾也无意识蜷缩起来。
在这时,林映舟终于感受到,她在急切地毫不保留地需要着他。
——需要他给予的一切。
一滩滩水滴入羊绒毛毯内,被吸水被吞没。
林映舟撑起身平静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最后俯身将她眼角的泪水一点点吻净。
“说你爱我。”
他声线本就清冷,低哑着有种蛊惑人心的性感。
沈屿思怔住了,汹涌的情绪尚未平复,此刻、此情、此景,难道不应该是他说爱她吗?
“为什么是我说?”沈屿思忍不住问出口,带着晴动后的沙哑。
林映舟的拥抱更紧了一些,他埋在她发间,呼吸灼热,声音闷闷地传来,却异常清晰,“因为我已经在爱你了。”
他孤注一掷的交付感在沈屿思心里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林映舟此刻流露出的脆弱感,是她从未见过的。
他刚刚的要求并不是在命令,而是在请求,他迫切的需要她的回应。
爱和喜欢是不一样的,沈屿思无法将爱坦然说出口。
但在此刻,所有的疑问和矜持都在林映舟面前溃散。
她微微侧过头,安抚地吻了吻他的脸颊。
“嗯,” 沈屿思轻声应道,“我也爱你。”
她无法保证这句话的有效期是多久,但在此刻,她是真心的。
沈屿思烂泥般瘫在林映舟的怀里,小腿还止不住地发颤。
“我抱你去洗澡。”
“……别!”
她能想到待会在浴室里会发生什么。
林映舟低笑,她这样子实在太可爱,忍不住又亲了亲她的脸。
“你在想些什么,我抱你过去,你自己洗。”
“……哦。”沈屿思松了口气。
“你好像很失望?”
“你才应该失望。”
林映舟视线落在她身上,“我确实失望。”
“滚啊,我自己去。”沈屿思掀开被子往浴室走。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林映舟思绪一下被拉远。
他刚被接回林宅时,极度缺乏安全感,晚上总是噩梦缠身,对外界的一切都过分敏感。
这状态在他接受心理治疗后更加严重。
直到有一天,林昀之带着管家来到他房间。
管家怀里抱着一只几个月大的金毛幼犬。
小小的、温暖柔软的生命,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扑进林映舟的怀里。
带着活生生的暖意,将他被铁链紧缠住的心脏烫了一下。
林映舟给小狗起名叫暖暖。
此后,每当记忆中的血色潮水将他快要淹没时,怀中的小狗总会将他拱醒,接着发出安抚似的呜噜声。
那些几乎要将他溺毙的潮汐居然神奇地退却了。
林映舟死死搂住它,把脸深深埋进它蓬松柔软、带着阳光晒过的颈毛里。
贪婪地呼吸着那鲜活的生命气息。
这是他第一次没被噩梦吞噬。
暖暖渐渐长大,不再满足于林宅的草地,林映舟便带它去附近的公园玩。
第一次来到外面的世界,它兴奋地乱蹦乱跳,牵引绳绷得笔直。
长椅上坐着一个小女孩在吃棉花糖。
暖暖感到一阵新奇,它猛地挣脱牵引,毫不犹豫地跑了过去,尾巴摇成了螺旋桨,不停地吐着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