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喜欢你的考编大脑(116)
最后,他把话落到她最初期愿。
“当然,如果你实在想争取乱针绣,那就尽量争取到行业背书,再联系官方协助调解。”
纪粥粥不是撞南墙的人。
她记得海鸢刺绣有间工作室,且联系人电话也在网上可查。
“谢谢师父,那我现在先去他们工作室!”
纪粥粥转身就往外走,倏地,手腕被一片干燥有力的掌心握住。
“……师父?”她眼睫颤了颤,总觉得他们相触的那块肌肤有细弱电流在游走。
“谈总!”
门口忽即传来火急火燎的一声,接着马家灏握着手机冲进来,看见二人交握的手,他咽下还卡在嗓口的余字,哆哆嗦嗦把手机递放在谈疏彻耳边,小声说:“戚总的电话。”
谈疏彻皱眉,松开纪粥粥的手,对她温声叮嘱:“外面温度高,小心中暑,我车里备有太阳伞。”
感受到马家灏惊呆的视线,纪粥粥难为情地摆了摆手:“不用,地铁站就在附近,那我先走了。”
明确听见走远的脚步声,戚甚终于在电话里放声大嚎:“靠,谈神,又是纪粥粥,你到底喜欢她什么啊?!”
马家灏:“!”
张大了嘴,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小心翼翼地后退,直到退出包厢。
骤时,偌大的包厢寂静无声,只有淡而清雅的檀香萦上谈疏彻耸高的眉间。
他喜欢纪粥粥什么?
他早前就剖析过原因。
起初,他以为她就是一只小鸟,声音甜美但叽叽喳喳的,像乔筱溪。
但后来他发现她做完题后会一个人在阳台安静发呆。
四月,华市三更的夜又干又冷,他实在不知道隔着数公里的几颗霓虹有什么好看的。
“早点睡。”
在他从戚甚列出的三项论据推断出她“喜欢”他时,他偶尔会这样提醒道。
然后,她也会把他这个师父的话当做圣旨,乖乖走进卧室,可等他过会儿出来泡咖啡时,那只聒噪小鸟像抽掉了发条,闷恹恹地抱着手机又去阳台上坐着了。
他感到,那是两种夹糅交织的情绪:对未来的迷惘,与对她暗恋对象与别人谈恋爱的痛苦。
那时在他眼里,未来总会抵达,痛苦也会过去,他负债上千万,也只是混沌了三日,便重新振作起来。
这世上没什么过不去,何况是她这点小纠结。
于是,他坐去她藤椅边的卡通大象圆矮凳。
然而他还没说出一个安慰的字,就注意到她放在他侧脸的轻微凝视,凝视的时间不长不短,随之她淡邈的嗓音传来,不见半分做题时的灵动:
“师父,你说上天是否会有自己的一套偏爱标准?我讲述别人的不幸经历时,从未有过一丝嘲笑,总是带着同理心。然而报应就是遭受命运毒打,让我经历比那人更惨的结果。”
“我以为我多行善事,为人达理,就会改变运气,然而该发生的还是要发生。”
原来,小鸟也会忧伤。
他侧眸,凌晨四点的夜,如蓝墨剌剌泼在他们上空,给女人的甜净脸蛋覆上一层如湖淋漓的蓝色。
他蓦地想到了一种形似小鸟的花,幼时暑假与姨母一家去热带植物园时见过。
也是这样干净幽哀的湖蓝色,叫翡翠葛,一串一串长在嫩绿的梗上,像一只只受风雨束缚暂时失去飞行能力的蓝鸟。
而身旁这位,就是其中一只。
他神情自若地打开相册,让她看看与她受困的同类。
“哇!好美呀,师父你小时候也好可爱哇!”
照片里,与一只只小蓝鸟花离得最近的是乔筱溪,但她却指着照片边缘处一脸被迫营业的他夸可爱。
不得不说,她眉眼里富有情调的雀跃,让他心神一动。
即使昨晚得知她喜欢的是另一个谭又如何,那位谭根本不懂得欣赏这位同样可爱的小蓝鸟花,而他这位谈——
窥见了她明蓝脸颊上由内自外散发的勃勃生机。
这种生机,他也曾在一些女创业人脸上见过,坚韧顽强,甚至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只是,纪粥粥不同于她们,她的脸不会伪装,是一面可以看透的镜子,实时动态反映她的情绪。
而她有时也会为了掩盖面上的怅然,在他面前大幅度使用肢体语言,转移他的注意力。
她不安分,不是一只让人驻足观赏的小蓝鸟花。
反而,她表面卑躬屈膝地讨好他这个工具人师父,实则却在暗自铆劲长出翅膀,突破束缚,然后飞离温宜栖所,飞向自由蓝天,最后——
飞离他的身边。
他也想赌。
所以他心甘情愿地被她利用,结果也证明他的猜测属实。
纪粥粥的确是一只潜伏扮花的小蓝鸟,她离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