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喜欢你的考编大脑(94)
谈疏彻……出事了。
这句话占据她满脑袋,她指尖微颤,调出他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屋内喜乐融融,观景阳台却了然无声。
纪粥粥看着通话记录,屏幕的赤白底光倒映在她的眼里,像一层油亮漂浮在浓褐玻璃上,淡淡的水质的模糊。
她静静端坐了小会儿,然后从躺椅上起身,拉开阳台玻璃门,一片笑声似放闸的洪流只朝她泄来。
她愣了愣,忽即明白一件事:
这才是她的家。
从低谷开始往上爬的欢乐之家。
谈疏彻,只是前男友。
一个与纪家无关的男人。
纪粥粥绞着的眉心松了,捏紧手机坐回座位,又变成先前那副细心体贴的模样,为纪家的三个男人添酒盛饭。
时间一分一
秒过去,接近午夜。
男人们的高谈阔论似乎不休不止,餐椅是大红酸枝做的,很硬。
纪粥粥坐久了腰有点酸,肚子的小天使好像也不太喜欢坐这样的冷板凳,胎跳有点快,在反抗她这个熬夜的妈妈。
“粥粥,你先去睡吧。”
纪显庆率先察觉纪粥粥眉眼里的出怔,尽量捋平舌头温声道。
纪粥粥抬眼,看着三个醉醺醺的男人,也柔着嗓回应:“好,大伯,我给你们做的醒酒汤煲在锅里的,等会记得喝。”
“好好好,”纪显庆高举银勺,伸手敲了下坐去对面的纪文晟,“去给你爹盛一碗!”
说完,他又把两眼眯成一条窄细的缝,对旁边的纪秩说:“小秩要吗?”
“大伯,我去盛汤。”
纪粥粥说着起身,给三人每人面前盛放一碗后,她不疾不徐地关掉电视,走到客厅的另一端,去关阳台上的四扇玻璃滑门。
夜风的余温也热,刮动了她的长睫。
现已至午夜,清江大桥依旧喧嚣,桥上人来人往,缘分般聚拢在桥上又匆匆擦肩。
纪粥粥指尖轻轻带上门,给他们留了半尺的门缝通风,然后打了声招呼便去了卧室。
卧室面朝小区中庭,很安静,或许是胎跳太明显,这份她向来沉迷的安静温宜让此刻躺在床上的她觉得有几分不踏实。
像风雨欲来前的静。
她赤脚下了床,拉开遮蔽飘窗的青绿暗花窗帘,紧挨着中庭花园的四幢楼稀稀拉拉亮着几颗灯。
其中,有一颗是星星串彩灯。
那户主人过年时用来装扮阳台的,太阳能的,她观察过只要白昼有太阳,那灯晚上就会不遗余力地闪着光。
每天的光色不一样,且复杂多样,应该是主人家小孩调试过的。
但,今天是红光,单一的颜色,在她看来有点刺眼,在这如墨的宁静黑夜,不太吉利。
纪粥粥想到了父亲去世那天的那颗红灯,灯箱上有三个字:手术中。
转而,她的眼前又闪回另一颗红灯,灯箱上也有三个字——
[手术中]
不是她父亲的手术,是谈疏彻的。
她肚里小天使爸爸的。
小天使到时会跟她姓纪,不可否认的是,小天使身上也会有一半血液属于谈疏彻的。
纪粥粥坐在飘窗沿,纤弯长睫慢腾腾地垂下,眼底透出琉璃般的褐色流质,很是剔透但也有点重沉。
她的右手触摸孕肚,肚里的小天使仿佛会错了她的安抚之意,越发跳得急躁。
有些难受。
纪粥粥拖着脚步,趿拉起床边的拖鞋,立在床头柜边静默站了一会儿,在只有月色的昏暗卧室里,她又想通了一件事:
从血缘角度上来说。
谈疏彻,也算半个纪家人。
于是,她拿起苹果绿床头柜上的手机,拨通第一个通话记录。
“嘟——嘟……”
打通了,但没人接。
纪粥粥又拨。
不到两秒,第一个嘟声响起,对方便挂了,手机一串嘟嘟嘟过后,返回通话记录界面。
纪粥粥皱了皱眉心,粉唇抿成一条线,看不见丁点唇肉,转而去呼马家灏的号码。
“喂,粥粥姐?”
马家灏的声音含着惴惴不安的急色,纪粥粥听得眉心一沉。
“家灏,刚刚打你电话关机,就是今天我们不是收到了纪念物设计草图吗?刚刚技术部的联系我——”
纪粥粥试探的借口还没悉数丢全,马家灏十足抱歉地轻声打断:“粥粥姐,实在不好意思,谈总刚刚出了车祸才从手术室转病房,我正给谈总缴完费。”
纪粥粥腰脊一僵,安放在肚子上的左手,五指不自觉蜷紧,薄棉卡通小天使人睡衣骤时皱成一团。
“哪家医院?”
“就图书馆外面这家医院,我都没注意看名字,驮着谈总上车就过来了,”听筒传来纸张翻阅的声音,“哦,叫清度和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