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消息问他晚上回不回来睡,然后跑去放热水泡澡。

想马上看到他的回复，把手机也带进浴室。

段嘉玲静静躺在满浴缸的泡沫中，目光透过玻璃,遥望远处无尽的海平线，心中充满深陷夹缝中的无奈。

今天回一趟汤家,旧愁未解,又添新愁。

Vincent平时在她面前毫不掩饰地奚落汤家和金宝阁，言辞从不留情。她身为汤家养女,不能帮腔,更不能反驳，只能缄默地听他骂。

今天在汤家，家人们也提到沙家和沙鸿福,时不时吐出几句贬损的话。她依旧只能保持缄默，既不能替沙家辩护，也不能附和他们的批评。

即便不想承认,但游走于两个死对头之间的她，现在分明已经变得里外不是人，哪边她都无法真正融入。

至于新愁，唉，养母今天给她介绍相亲对象了，虽然没有明说是相亲对象。

说媒拉纤真是中老年妇女的第一大爱好，养母像完成一项神圣的使命一般，兴致勃勃地向她推销男方的条件。还说已经把她的手机号给了男方，叫她静候佳音，男方会主动联系。

她听得脑壳发麻，乖顺地敷衍：“我会把他当成朋友，先接触一段时间看看。”

她有强烈预感，这个不成，养母会持续性向她推销“好货”直到她配对成功，从汤家嫁出去。

凭良心讲，养母今天给她介绍的这个男人，条件真的真的很优越。

她听完男方条件，甚至有点惊讶家世这么好的对象，养母怎么会不留给汤曼珍？

留给汤曼珍多好，她现在就不用苦恼要不要把这个男人告诉给Vincent。

不告诉他吧，他自己知道后肯定会生气。

告诉他吧，依前两天她多看几眼帅气的男侍应、他都要吃醋发飙的教训来看，他肯定会叫她不要理这个男人。

不理了这个，养母后面还会再介绍其他男人跟她接触，要全部都不理吗？

有没有搞错，她为了喜欢的男人需要卑微到这种程度吗——认识什么男人都要告诉他，让他知道，由他决定她应该怎么处理和其他男人的社交关系。

这样一来，他们之间不就变成了主仆关系？

难道以后自己连结婚，都要和他指定的男人结婚吗？

“啊啊啊啊啊，我在乱想什么！”

段嘉玲拨了拨泡沫，身体往下滑，后脑勺枕着浴缸边沿闭上眼，任由氤氲的蒸汽将自己包裹。

暂时不告诉他吧，至少他不会生气。

手机响起消息音。

她擦干手拿起

手机看。

沙谨衍：[我在回去的路上了。]

这么慢回复。

段嘉玲对着聊天界面皱皱鼻子，指头在输入框中输入：[夜间开车小心点。]

打完后盯着这几个字，突然生出小小恶作剧一下的冲动。

果断删掉字，点开相机。

举起手机，看着画面里的自己调整浴水在胸脯上的位置，让两点在水面上若隐若现，再摆出一副清纯无辜的表情。

连拍几张，从中挑出一张最满意的发给他：[我等你。]

干完坏事，笑嘻嘻地做个鬼脸，等他回复。

这次沙谨衍的回复特别神速，而且是语音：[我没回去前，你不许出浴缸！]

段嘉玲看完，双脚在浴水中踢腾着期待他的归来。

脑子叮一下，离开浴缸去把浴室的门解锁，再躺回浴缸。

电梯停在五楼，沙谨衍走出来，边走边脱衣服，地板上的衣物蔓延至浴室门口，他已是初生婴儿的状态。

打开门。

“我不在，你洗澡怎么不锁门？”

刚回来，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责问。

段嘉玲后脑勺枕着浴缸边沿，仰起脑袋向后看，冷不防看到一条倒立的鸟儿，眼睛微微瞪大。

鸟儿因为她的注目礼，在她眼中倒立着生长，嘟哝一声“讨厌”，放下脑袋不看它了：“我忘记锁门了。”

沙谨衍跨进浴缸，高大的身体慢慢浸入热水，热水溢出去许多，挤到她身下，让她躺在自己身上：“这也能忘记，万一进来的人不是我呢？”

“不是你就不是你，我不怕洗澡被人看。以前穿比基尼躺在沙滩上晒日光浴，男男女女还不是你看我我看你。”

沙谨衍在水中耸一下屁股：“你看谁，啊？（再耸一下屁股）你看谁，啊？”

“哎呀，你别弄我！”段嘉玲起了熊心豹子胆，双手捧起一把热水往他脸上泼，“让你喝点我的洗澡水！”

往太岁头上泼水的下场自不言而喻。

浴缸沸腾起来，伴随着喘息和呻吟。

段嘉玲放在一旁的手机又响起消息提示音，但她现在没空看，与师兄一起爬上顶峰，随后重重坠落。

结束后休息片刻，沙谨衍抱着惫懒的她跨出浴缸，手机就这样被她遗留在浴室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