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四寒假没有认识我之前，在大学里有没有谈过恋爱？”沙谨衍突然问起她的恋爱史。

她把第一次给了自己，不代表在大学里没谈过恋爱。

如果谈过，他就要让她把那个男人翻出来给自己品鉴品鉴。

比不上他是肯定的。

两人走出电梯，来到餐厅坐下。

“我们只是性伴侣关系，你翻我的旧黄历干吗？男人要是这么八婆，怪讨人嫌的，我可是一点都没问过你的过去。过去的事已经发生，无法改变，未来的事又变幻莫测，无从改变，我只活在当下。”

“我说了多少次，我们是地下恋，不是性伴侣。”

“随便你怎么定义我们的关系，你开心就好。”

段嘉玲语气冲冲的，似乎在刻意挑动他的情绪。

沙谨衍咬牙“嘶”一声，轻轻掐一下她的脸颊。

手机进消息，他低头看。

Rebecca蔚：[不如我们就今天再约一次，我明天要回纽约。]

师妹下午要去学校，不用自己陪，沙谨衍便应承下来：[好。]

段嘉玲用刀叉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食物，不动声色地瞄一眼在手机上打着字的男人：他是不是在跟那个女人聊天？

切食物的力道不由加重了几分，切切切，把他大切八块！

空气中的酸味这么呛人，师兄怎么就闻不到？

沙谨衍与对方约好见面时间，放下手机吃早餐，问她道：“我的击剑服你昨晚带回来没有？”

段嘉玲已经不想跟这个强盗理论那是她的击剑服，淡淡地说：“带回来了。”

“等下给我看看，我要亲眼确认那个签名是真的还是你伪造的。”

“是我伪造的，你别看了。”

“请问师妹，我起床后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让你跟我说话这么眼不是眼鼻不是鼻的。”

沙谨衍终于觉察出她有点不对劲，像是想冲他发火，又不知道怎么开头，便故意用噎人的话语来惹他，让他先对她发火，这样她就能顺势而起。

“我才没有眼不是眼鼻不是鼻，是你敏感肌又发作了。”

“最好是我敏感肌发作。”

早餐后，段嘉玲收拾收拾东西，提起包包就说要走，理由是想早点回学校见同学，见一次少一次，趁能聚的时候多和他们聚聚。

沙谨衍这下子确定自己肯定是哪里得罪她了，让她心里不爽。

既然她不说也不发火，自己也不想逼问她，亲了亲，放她离开。

等她走后，摊开她小小的、陈旧的击剑服，指腹在背面的签名上滑动，中五那年的她又浮现脑海，与现在的她慢慢重合成一个人，不觉温柔了眉眼。

M+博物馆是世界最大的当代艺术博物馆之一，占地面积大，展厅众多，藏品丰富，一天都逛不完。

草间弥生的展厅内，段嘉玲和蒋白易悠闲地踱着步看展品，不时低声讨论。

两个陌生男女第一次见面约在博物馆内，可以把展品当做话题来聊，慢慢延伸出其他可聊的话题，这比约在咖啡馆之

类、只能大眼瞪小眼的场合来得高明许多，看段嘉玲被蒋白易风趣的言语逗得多开心就知道了。

港大博导，高级人类灵魂工程师，逗一个女仔开心，技术上没有一点难度。

谈笑间他还“不小心”透露，他们其实小时候就见过面。

汤夫人和他妈咪是佛友。

段嘉玲小时候经常跟在养母身边去大大小小的寺庙进香，帮养母提东西、干点杂活什么的。

蒋白易15岁那年也跟着妈咪一起去进香，由此见到10岁的段嘉玲。

看她很可爱，有心想认识，15岁的小男生又拥有青春期的傲慢和别扭，等着她主动过来和自己说话。

段嘉玲始终没有主动，两人的第一次缘分就这样失之交臂。

“我当时从寺庙回去后还生了一顿气，气你眼睛是不是瞎了，我这么帅，你竟然不过来和我说话，哈哈哈哈……”

“你的帅恐怕仅自己可见。即便听你这样说，我也想不起我10岁那年有见过你，但我记得我陪Auntie去过那间寺庙烧香拜佛。”

“我过没多久就把你给忘了，小男生嘛。直到两年前，你代表中文大来港大打辩论赛，我坐在场下一眼认出你，没想到你已经变得又漂亮又厉害。”

段嘉玲似乎懂了什么，微妙地笑：翻出八百年前陪家长去进香的旧事，原来是为了给后面在港大再遇到我做铺垫，这样就会显得我和你很有缘分。这个博导挺会抓女人心理的，知道很多女人吃“缘分天注定”这一套。不过，我只相信我和Vincent是缘分天注定。

故意打趣他：“不，我还不够漂亮，不然你怎么会等到两年后才来认识我，而且是经由双方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