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接通，男人英俊的脸庞跳出来，她笑吟吟地揶揄：“你以后能不能言行一致，不要做什么事之前都先傲娇一下？”

沙谨衍被她这样揶揄却没给出什么反应，一眨不眨地凝视她的脸，目光暗下去，眉心越拧越紧，脸色越变越阴。

段嘉玲纳闷，正要开口问他干嘛臭脸？

“你的脸被谁打了？”

沙谨衍的声音微乎其微，脸色已经阴到能拧出水，嗓门后头的能量在快速膨胀，下一次开口他就要爆发狮吼功了。

段嘉玲惊悟，条件反射地捂住自己被打的脸颊：我这个傻逼，和他聊了几句话就把脸上的巴掌印忘了！

“没人打我！”

她仓促地狡辩，急急挂掉视频，心跳加快。

下一秒，沙谨衍的视频请求又发过来了。

她再按掉，捧着手机心中乱成一团：惨了惨了，今晚又要再挨Vincent一顿骂，加起来挨两顿骂，怎么受伤的总是我！

沙谨衍发来消息：[你再挂一个试试！]

想到自己生气的样子会吓着她，不发视频连线，改打电话。

段嘉玲深呼吸一下，接听，吸取上次汤曼珍的教训，这次她让手机和耳朵保持一点距离。

“快说你的脸被谁打了！”

沙谨衍在公司办公室中大吼，脸色黑得像是要滴出墨水来。

年末，最近他和员工们天天晚上在公司开夜班车。

外面的江彦听到这阵惊心动魄的声波，抬头诧异地看向被百叶窗挡住的总裁室：这对师兄妹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吗？

心里为师妹默哀三秒钟，低头继续忘我地工作，他要扫清一切可能影响到他和Jimmy悠闲度假的工作。

为了黄金假期，燃起来吧牛马！

沙谨衍也燃起来了，燃烧的燃，全身沐浴在熊熊烈火之中。

段嘉玲的先见之明保护了自己的耳膜没有受到二次伤害，老实交代说：“……是Auntie打的。”

“她还有没有骂你？！”

“……有。”

沙谨衍从总裁椅上豁然起立，单手叉腰，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好哇，我问你有没有挨骂，你说没有，敢情你是打骂都挨了！找借口引你回去，然后一家子合起伙来欺负你一个，这帮人无不无耻？太无耻了！”

“没有你说得这么……”

“你马上离开那个家去我那里！”

段嘉玲怯怯地、嚅嗫地问：“那你还想看我房间吗？”

听他生气成这样，以后肯定死都不会再让她回汤家，她敢回就打断她的腿！

所以这次不看，以后真的没机会看了。

沙谨衍七窍生烟，默了默，压抑着声音中的火气：“看。”

给她发视频请求。

段嘉玲一嘻，接通后快速切换成后置摄像头，避免让他看到自己半边红半边白的阴阳脸。

举着手机在不大的套房中走来走去，给他看自己以前靠墙画的身高线，给他看自己中学写的密

密麻麻的课堂笔记，重中之重，给他看自己中学做的手账本。

手机镜头对着手账本，一页一页翻过去。

“你看，这本本子里全是你的各种人形贴纸，都是我从各种杂志上剪下来的。为了不被汤家的人发现我在暗恋你，我特地买这种带密码锁的笔记本，密码是你的生日……我不说了，你根本没有在听。”

从参观房间开始，画面中的他就臭着脸一声不吭，表情还魂不守舍的，这样子还有什么意思？

“我满脑子都是你被打红的脸，我有心思、有心情参观你的房间吗？现在参观完了，你马上离开汤家去我那里，我也马上离开公司回家。”

段嘉玲因为被养母打骂而变糟的心情，其实在给他参观自己狗窝的过程中好了许多，心里想要他多看一会儿自己的成长空间，眼下不情不愿地说：“那好吧。”

“对了，把你房间里有关你暗恋我的东西通通带走，我要在家里设个展览柜摆放起来。”

“你神经啊。”

段嘉玲笑骂着挂掉视频，随后真的翻箱倒柜起来，翻出自己当梦女那些年积攒下来的“情书”。

汤逸臣站在落地窗前手握酒杯，目光追随着她的车子驶出别墅，尾灯在如墨的夜色中划出两道明亮的红光，渐渐远去，最终只剩下两个微弱的红点在夜色中闪烁，像夜空中两颗遥不可及的星星。

抬臂抿口酒，神情晦暗，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段嘉玲回到浅水湾别墅，熄火后没有立刻下车，从包包中拿出气垫粉底轻轻拍打脸颊，遮住上面的红痕。

从中环到浅水湾，比从西贡到浅水湾近多了，Vincent现在一定已经在家了，经过这段时间的冷静，怒气应该也消了不少，最好不要让他再看到能激怒他情绪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