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曼珍被她敌视自己的目光看得很不自在。

这对便宜婆媳，婆婆没有个婆婆样，媳妇没有个媳妇样，剩下的母子对隐藏剧情一无所知，像傻子一样。

总结，全都不像样。

肖春莲用胳膊肘碰一下变成哑巴的女儿，暗暗催她快点随便说一句客套话，这样他们就能和郑良芳说拜拜了，结束这场窒息的会面。

汤曼珍只当自己面对的是空气，面无表情地说：“新年快乐，厉太。”

郑良芳默了默，缓缓开口：“Leo昨晚回家过年，我看到他瘦了很多。你们既然……”

“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我们不耽误你拜佛了。”汤曼珍语速很快地打断她的话，“妈咪，我们走吧。”

拉上肖春莲的手臂就想离开。

肖春莲却挣开她抓自己的手，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厉太，你刚才想对Jenny说什么？请你继续往下说，我帮着Jenny一起注意。”

完了，芭比Q了。

汤曼珍只觉两眼一黑，头皮发麻，手脚冰凉，一种死到临头的惊悚感化成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她的喉咙，让她呼吸困难。

原本肖春莲和女儿一样，巴不得赶紧和郑良芳说拜拜。

但女儿打断郑良芳后话、急于逃离的反常举动，让她产生强烈的怀疑，怀疑那个厉承修出狱后，女儿又和他搅合到一起去了！

女儿害厉承修坐牢，她心里感到内疚不假，但并不代表她愿意让女儿和一个坐过牢的男人继续来往！

她要问个明白！

“Leo昨晚回家过年，我看到他瘦了很多，想说既然他们结婚了，希望你女儿能够多关心一点自己丈夫，不要只知道当自己的女明星，一天到晚想着怎么制造话题出风头、博眼球。”

汤进雄瞳孔地震，难以置信地看向姐姐：“Jenny，你和那个小男友结婚了？我没想到你这么有责任心！我相信你对他是真爱了！”

汤曼珍瞪他：“你给我闭嘴！”

这种节骨眼，他还有心思打趣自己！

肖春莲呢，在听到郑良芳说出“他们结婚了”这几个字时，整个人犹如五雷轰顶，大脑一片空白，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哪怕是破口大骂，她都想不出该怎么骂。

郑良芳也很意外结婚这么大的事，汤曼珍竟然能够瞒得住父母，无语地笑了，对呆若木鸡的肖春莲说：“汤太，你这个当妈的，竟然不知道自己女儿上个月已经和我儿子去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了。Leo为了和你女儿结婚，不惜和我们断绝亲子关系。Leo的一辈子都被你女儿毁了，你女儿还害得我和我老公失去了儿子。你生出这种害人精，来寺庙烧香拜佛有什么用？佛口蛇心。”

她说的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刺向汤曼珍，忍无可忍地大声说：“喂！你骂够了没有！你骂我就算了，骂我妈咪干吗！”

肖春莲猛然抬手扇了她一巴掌，力道比之前打养女那巴掌重多了，可见心里有多生气。

“妈咪，你不要打Jenny！”

汤进雄连忙挡在姐姐身前护着她，凝目去看她被打的脸，只见脸颊上已经浮现出一个清晰的、红肿的巴掌印。

汤曼珍被打得半边脸颊都麻木了，倔强地沉默不语，眼中燃着不屈的、刚烈的光芒。

肖春莲打人的手抖个不停，抬脚就走，将一双儿女抛在身后。

汤进雄还算得体地对郑良芳说：“Auntie厉，我们先走了。”

拥着汤曼珍，从她身边走过。

郑良芳站在原地，回头望着他们三人离去的背影，脸上扬起一个解气的、意味深长的笑容，冷冷一哼：太好了，不用我去费心思怎么让他们离婚了。

车厢内的温度降到冰点，把坐在前座开车的汤进雄冻得瑟瑟发抖，不敢回头，只能通过头上的后视镜，偷偷观察后座上那对互不理睬的母女——一个望着左边车窗，一个望着右边车窗，彼此间没有任何眼神交流，更没有任何语言沟通，形同陌路。

心想这样不行，他要当个和事佬，缓和

一下气氛。

清了清嗓子，带着讨好和试探，小心翼翼地轻声说：“后座的两位靓女，拜托你们吱一声好不好？你们这样不说话，让我很害怕，天又没有塌下来，什么事都有得商量的嘛。”

他的尾音在车厢内缓缓消散，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后座那对母女依旧一动不动地望着车窗外。

得嘞，他人微言轻，撼动不了后座那两尊“雕像”。

担心说得太多，会引火烧身，让自己也跟着挨骂，他识时务地不再开口规劝，选择当一个安静的美男子。

打开音乐。

音乐不能解决问题，至少可以让车厢内有点声音。

不然再这样沉默下去，第一个死的肯定是他——在超低气压中窒息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