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美人(384)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为成年人的力量,他也不再感到恐惧。
沙谨衍在梦中攥紧拳头,渴望当年那个囚禁他、带给他无尽恐惧的劫匪可以出现在他的梦中,让他狠狠地拳打脚踢一顿,为三岁的自己报仇雪恨!
或许他在梦中真正解了恨,将这份深埋的童年创伤连根拔起,他的PTSD才能彻底痊愈。
山洞前方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传来断断续续的、模糊的声响。
沙谨衍以为是劫匪藏在那里,绷起神经,从潮湿的地上捡了块称手的石头,戒备地往黑乎乎的山洞深处慢慢走去。
他难得以成年人的模样做这个噩梦,这种机会千载难逢,他是铁了心要与劫匪在梦境中殊死一搏,彻底治好自己的心病。
随着他的靠近,模糊的声响逐渐清晰。
沙谨衍听出这是属于痛苦的呼救声,看到前方地上放着一个熟悉到让他毛骨悚然的行李箱,呼救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行李箱在晃动,里面显然关了人。
是三岁的他吗?
可是,呼救声听起来不像是小孩的声音,更像是一个成年女性的声音。
沙谨衍站在几步之外踌躇着。
行李箱突然不动了,断断续续的呼救声也戛然而止,整个山洞一片死寂。
沙谨衍心一揪,顾不得其他,冲上去迅速拉开行李箱拉链,翻开箱盖,塞在里面的人吓得他跌坐在地。
石头从手中掉落,滚进山洞的黑暗深处。
现实中的沙谨衍豁然睁大双眼,胸口剧烈起伏,惊恐地粗喘着。
猛地翻身紧紧抱住睡梦中的师妹,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贪婪地深呼吸她身上的馨香,一遍又一遍地确认她的存在。
混沌的脑子在她的馨香中恢复几分清明,也终于听到了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
他的动静太大了,把熟睡的段嘉玲闹醒了。
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被他粗暴地抱在怀中动弹不得,能动的只有一条手臂,疑惑地抬手摸摸他的背脊:“才几点你就醒了?”
昏暗的空间和生物钟的感知都告诉她,现在肯定还很早。
掌心下厚实的肩膀在颤抖。
段嘉玲的睡意消散了些,担心地问:“你怎么抖成这样?又做那个噩梦了?”
稍等片刻,颈窝里的男人才闷闷地“嗯”一声。
“醒了就好,不要怕。”
段嘉玲摸摸他的头,像安抚一个受到惊吓的孩子,抬手从床头上拿遥控器打开小壁灯。
扭头看时钟,确实很早,才四点多。
外面还下着雨,听声音下得挺大,可是她脖子里怎么湿湿的?
是他哭了吗?
他以前做那个绑架的噩梦最多就是惊恐、呼吸过度,从来不会哭的!
段嘉玲感到事态的严重性,顾不上他的自尊心,硬把他的脸从自己颈窝里挖出来。
果然看到他的双眼泪水模糊,睫毛上也挂着泪珠,在昏黄的灯光中闪着微光。
除了当年在赫尔辛基,她再没有看到过他这么脆弱的样子,看得她心疼死了,直接抓起棉被给他擦眼泪。
“你梦到什么哭成这样?快跟我说说。把噩梦告诉别人,你就没事了。”
她擦眼泪擦得太温柔,沙谨衍自己抓起棉被使劲搓了搓眼睛,带着一点暗哑的哭腔说:“我不是哭我自己,我是哭你。我梦到小时候装我的那个行李箱,我以为里面装的是三岁的我。我把它打开,里面装的竟然是你!你的嘴巴贴着黑胶带,手和脚都被绳子绑着。你一动不动,身体冷冰冰的……”
想起梦中的画面,他的眼泪又
哗哗地流淌下来,紧紧抱住她。
段嘉玲轻拍他的背:“好了好了,梦和现实都反的。来,你摸摸我。”抓起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是不是热乎乎的?”
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做这么匪夷所思的噩梦,难道是婚前恐惧症映射在梦里?
拜托,婚前恐惧症要得也是她得好不好。
至于他,他每天都要抱怨一遍登记时间怎么还没到,哪有一点恐婚的样子。
沙谨衍手指摩挲着她鲜活粉嫩的脸蛋,低头吻住,把对失去她的恐惧转化成浓烈的欲.火,一发不可收拾地燃烧起来。
凌晨四点多,淅淅沥沥的雨声,急促的喘息声,声声不停。
情欲的浪潮驱散噩梦的阴霾,让这个湿冷的夜晚重获温暖。
过大礼是华南地区,特别是香港和广东一带,男家向女家提亲并送上聘礼、聘金的正式订婚仪式。通常在正式婚礼前的一到三个月内,请风水大师挑个良辰吉日举办,表示女家接纳了这位准女婿。①
豪门举办的过大礼比一般家庭更为隆重和讲究。
从上月末决定过大礼要和登记领证同一天举办,之后两家人聘用的婚礼专业团队就开始忙碌地筹备起来,需要准备的东西超级多,不是简单给个聘金、回个彩礼就完事了。摄像团队会录制全过程,事后还要登报发新闻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