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美人(427)
与受害人的所有对话?
与受害人发生过哪些冲突?
受害人银行卡中的钱是怎么被转移的?
……
马仔挤牙膏一般,从头到尾,一点点地,将所有经过都吐出来。
夫妻俩站在审讯室隔壁间,通过单向玻璃和麦克风收听审讯的全过程。
失忆的段嘉玲对马仔的脸依然只是有点眼熟,不能百分百指认他。
沙谨衍的脸色随着马仔的供述,变得越来越阴沉,冷到能结出冰来。
他之前只看过囚禁地的现场照片,直到今天,直到此刻,他才第一次听到老婆是如何在那个狭小的废弃空间里被囚禁、被威胁,又是如何冒着巨大的风险设计逃跑计划,以及在逃跑途中怎么被伤害、被追赶的细节。
那些被现场照省略的空白,此刻被血淋淋的话语填充起来,一字一针地扎在他心上。
他攥紧拳头,手背青筋暴起,恨不得冲破
玻璃墙,先将这个人渣暴揍一顿,再送他两颗子弹!
段嘉玲这个当事人听着自己的受害过程,只是皱眉沉思,惊骇程度反倒不如他这么深刻。
要知道,她在危难之际都敢冒那么大的风险设计逃跑,甚至不惜从楼上跳下,可见她的心理素质之好。
现在只是隔着玻璃墙“听故事”,她又怎么会害怕呢?
一直握着丈夫的手,无声地给予他安慰,以平息他内心的狂风骤雨,以免他因过于愤怒而暴走。
审讯结束后,夫妻俩来到办公室,与办案警员进行深入交流。
警员向他们讲述案情的最新进展,包括主犯在缅甸的追捕情况,以及被转移的巨额资金的动向等等。
夫妻俩在警署待到日落西山才驱车离开。
天边的火烧云绚烂夺目,驾驶座上的男人却一路上都臭着一张脸,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副驾上的段嘉玲在他的强大低气压中呼吸困难,故意清清喉咙弄出一点动静,轻快地说:“夕阳无限好,我们一起去九龙公园看火烈鸟吧?”
沙谨衍眉峰微动,心知她的用意,心头变软,车子在下个路口转弯,向九龙驶去。
“九龙公园有火烈鸟吗?我怎么不知道?”
“你这个香港人当得真不够格,九龙公园里的火烈鸟存在很多年了好吧!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一个人跑去公园里看鸟,一看就是半天,不过那是十年前的事了。看你刚才的反应,难道我什么时候把这个多年的习惯改掉了?还是说,九龙公园里不养火烈鸟了?”她马上拿出手机搜索,“还有养啊,那就奇怪了。”
“我母鸡啊。反正你跟我在一起的这些年,我一次也没听你提起过要去九龙公园看什么火烈鸟。”
“哈。”段嘉玲拍一下手,“想不到我还有没告诉给你的秘密。”
“呵,你心里没告诉我的小秘密可多了。”
比如前几天晚上趁我睡着,偷摸我的“大宝剑”,失忆前后都是一个德性,色心不改。
九龙公园位于繁华的九龙市区中心,是一片闹中取静的绿洲。
晚霞的余晖洒落在树梢,将公园染上一层柔和的橘色。
夫妻俩一人一根荔枝味雪糕,手牵手漫步在公园的石板小径上。
沙谨衍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
段嘉玲头头是道地向他科普火烈鸟的各种基本知识:“火烈鸟的羽毛之所以是粉红色,是因为它们吃的食物里含有大量的虾青素,比如说小虾米和藻类。要是它们不吃这些,羽毛就会变白。”①
沙谨衍对火烈鸟的什么习性、颜色、食性一点兴趣也没有,他只是喜欢听她说话的声音,尤其在她死里逃生之后,听她说的每个字,对他来说都弥足珍贵。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他最大的慰藉。
夫妻俩散步到公园深处的“白鸟湖”,在观景平台上的长椅坐下。
一群火烈鸟在湖中悠闲地走动,或单腿独立,或将头埋在水中觅食,与周围的绿意相映成趣。
“走这么久,脚会不会痛?”
“不痛,已经差不多好了,你看……”
段嘉玲抬起崴伤的脚,在地上跺两下给他看。
沙谨衍不悦地“啧”一声。
段嘉玲一点也不怕地笑,抓起他的手,咬一口他的雪糕。
“强盗,盗走我的心,还要抢我的东西吃。”
沙谨衍捏住她的下巴,俯身快速啄一下她的唇。
段嘉玲羞涩地坐开一些,低声嗔怪:“我们在外面,你收敛一点!看鸟吧,看鸟!”
沙谨衍撇撇嘴:“丑不拉几的,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你跳进湖里当美人鱼给我看,保证比它们好看多了。”
“去你的!”
段嘉玲喂他吃一拳,力道轻得像挠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