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谨衍只觉得老婆说得好有道理，依然没有察觉出她的话有什么不对劲，提着行李，笑呵呵地随她上楼。

两人一前一后上到二楼，段嘉玲未经他提醒，脚步一转就往最左边的套房走去，那是沙谨衍住的房间。

按理说，失忆后还没来过庄园的她，应该要停下来问一句“我们今晚住哪一间”才对。

沙谨衍走着路，和她有说有笑，第三次没有察觉出她的异样。

事不过三，平日里堪比雷达的敏锐观察力似乎离家出走，让他突然间降智了。

洗漱后躺上柔软的床铺，长途飞行的疲惫全面袭来，他们没说几句话就像两只归巢的倦鸟，依偎在一起闭上眼。

沙谨衍几乎是一闭眼就沉沉睡去。

段嘉玲刚刚恢复全部记忆，这几个月产生的新记忆和那些汹涌而至的旧记忆，像两条交汇的河流，在她脑中奔腾。

她的脑子即疲惫又活跃，入睡不了一点，干脆睁开眼，微微侧起身，静静看着熟睡中的男人。

安宁的睡颜，不浓不淡的眉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挺直的鼻梁，还有此刻微微抿着、吻过她无数次的唇瓣……

她就这样看着，贪婪地看着，心口热乎乎的，情不自禁地靠过去亲亲他的脸颊，动情地呢喃：“老公。”

“唔……”

沙谨衍居然发出一声模糊的回应，翻起身搂住她，调整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这是他在睡梦中重复了无数次的本能动作。

段嘉玲却以为自己把他吻醒了，在他怀中柔声说：“老公，我刚才在车里打瞌睡，做梦梦到我们以前的好多事，我都想起来了。”

脑中已经提前想好他得知这种天大的好消息，一定会惊喜地从床上弹起，捧着她的脑袋再三确认，激动地大呼小叫，最后对她一顿亲亲猛如虎。

片刻后，无事发生，只有他绵长的呼吸声和窗外永恒的风声。

她疑惑地抬眼看他，他的帅脸看起来睡得很香。

敢情他根本

没醒，刚才的回应和拥抱都是下意识的行为。

段嘉玲被自己蠢笑了，抱住他，更深地往他怀里缩了缩：算了，不急着告诉他，他迟早会知道的。

第二天上午，四人来到赫尔辛基大学医院。

沙谨衍要做的检查项目复杂，耗时久。

等待的间隙，他看着身旁无所事事的老婆，心念一动：既然来都来了，不如让她也检查一下脑子，看看导致她失忆的区域有没有什么新变化？

来到神经科的专家诊室。

医生详细了解段嘉玲的病情后，沉吟片刻，提出一个建议：“我们医院有一种辅助性的治疗方法，对恢复创伤性失忆有一定帮助，就是重复经颅磁刺激，也就是俗称的‘电击疗法’。医院里就有最先进的设备，安全性很高，很多患者反馈效果不错，我推荐你们试试。”

沙谨衍眼中射出两道强烈的希望之光，灼灼地看向身旁的老婆。

段嘉玲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寒毛直竖，仿佛身体已经提前通了电。

沙谨衍：“老婆，不如我们试……”

段嘉玲：“别试！我记忆昨晚就都恢复了！”

沙谨衍：“老婆，我知道你是害怕电击才骗我的。你别害怕，医生说了很安全，我们就试一次，好不好？就一次。”

段嘉玲：“我没骗你！我记忆真的全都恢复了！”

医生推推眼镜：“沙太，你真的别害怕。电击使用的电流非常微小，对人体无害，治疗过程一点都不痛，最多就是会有一点麻麻的感觉。听一些患者形容，那种感觉就像性高潮的感觉。”

沙谨衍：“老婆，你听到没有？医生说不痛，还很舒服，我们就试试吧？”

段嘉玲面红耳赤：“我记忆！真的！全都！恢复了！”

她终于体会到什么叫“有嘴说不清”的崩溃！

傍晚，四人离开医院。

回程路上，车中气氛热烈。

沙谨衍和江孝这对主仆不停地问段嘉玲各种问题，考察她是否真的恢复全部记忆。

段嘉玲感觉自己两只耳朵，每只耳边都有一群苍蝇在嗡嗡嗡，吵得她头都大了。

开车的江彦脸上始终挂着蒙娜丽莎的微笑，两颗脑袋总算好了一颗，他也替他们夫妻高兴。

人逢喜事，夫妻俩在庄园里度过一个蜜月般的金秋九月。

沙谨衍敲定来年四月的手术时间后，十月中旬，他们才恋恋不舍地结束假期，回到香港。

恢复记忆的段嘉玲，第一时间去了趟警署补做笔录，详细陈述绑架案的所有经过。

沙谨衍听她用平淡的语气陈述最危险的经历，心痛不已。

至于迦洛林那边的工作，段嘉玲出事后，老公已经代表她，向公司人事部办理了无限期的停薪留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