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美人(63)
搁平时,沙谨衍被她说是狗,一定生气地回敬一句“你才属狗”。
现在他是戴罪之身,只敢弱弱地说:“不属狗。”
段嘉玲逗他说:“那你从今天开始属狗,下次再咬我,我就买个狗戴的嘴套,把你的嘴罩起来。”
“好,下次你再和我一起睡,你就把我的嘴罩起来。”
“所以把你的嘴罩起来的前提是,我要和你一起睡?”
“恭喜,你的阅读理解获得满分。”
段嘉玲抬拳在空中做出一个捶他的动作,不过,他因为做噩梦把她咬伤,现在非常愧疚和自责,她舍不得真捶下去。
“你放开我,我去拿衣服给你换,你做噩梦盗汗,流了一身汗。”
沙谨衍依言放开她:“我没关系,你先打电话给Jimmy,叫他拿医药箱上来处理伤口。”
“也行。”
江孝接到电话,提着医药箱急急忙忙赶到二楼。
段嘉玲在电话中只是让他拿医药箱上来,没说发生了什么事,他便以为是上午刚做完化疗的沙谨衍身体出现什么状况。
推开房门,看到的却是段嘉玲的手受伤了,手上两排渗血的牙印,他惊呼:“哎呀Arlene,谁把你的手咬成这样?!”
话音未落便反应过来:还能是谁咬的?房里只有她和她师兄,总不能是她自己把自己咬成这样的吧。
不吱声地侧目去看沙谨衍。
嘴唇紧抿,脸色难看,可见师妹的手就是他咬的。
难道是Arlene的身份被他知道了,他一怒之下就咬了Arlene?
算了吧,他又不是生气就咬人的三岁小孩。
江孝非常好奇这对师兄妹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到底发生了什么激烈的事情,竟能闹到见血的程度?
但他不敢多问。
“我手没什么事,我自己涂点消毒的碘伏就好。你带Vincent去换衣服,他刚才做噩梦盗汗,衣服都湿了。”
段嘉玲平静地说,不想哭丧着声音,加重男人的负罪感。
原来是被先生做噩梦时咬的,江孝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沙谨衍起身,被江孝领去衣帽间换衣服,期间让江孝将段嘉玲手上的咬伤详细描述给自己听。
听到的结果比段嘉玲自己说的要严重许多,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换好衣服,回到段嘉玲身边坐下,闻着空气中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段嘉玲正拿着棉签沾碘伏,涂抹手背、手掌上的伤口,碘伏的刺激让她微微皱眉,心间没有火气也要变成有火气,拿眼刀狠狠地刮着他:“早知道,我就一整天都待在外面乱晃购物,才不要这么早回来!会这么早回来,还不都是因为担心你做完化疗后身体不舒服,我回来陪在你身边!我还给你剪指甲!好心没好报!”
她爆发怒气,沙谨衍不是滋味的心情终于好受一些,让江孝离开,等房中回到只有他们两人后,好声好气地说:“师妹还请稍安勿躁,你听我跟你解释,你知不知道我三岁的时候被劫匪绑架过?”
段嘉玲正要听他解释,被他问得一愣:“知道,你被绑架这件事,当年在香港非常轰动。”
她是中学迷恋上他之后,在网上搜索关于他的
所有信息,想要深入了解这个让自己心动的师兄,这才意外得知他曾经遭遇过绑架事件。
当年沙家为了救回唯一的男孙,付给劫匪高达五亿港币的巨额赎金。
香港的富豪很受社会上那些亡命之徒欢迎,八九十年代发生过很多起针对富豪及其家人的绑架勒索案。
即便时至今日,香港的绑架勒索案仍时有发生,从未断过。
沙谨衍点点头,眼神变得悠远,回忆起那段童年阴影:
“当时我被劫匪关在行李箱中搬来搬去,得救后患上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晚上睡觉经常梦到自己被关在氧气很少的行李箱中无法呼吸。
我五岁会去学击剑,除了对这项运动有兴趣之外,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通过运动来治疗绑架产生的后遗症。
随着我的剑术越来越厉害,自身的强大使得绑架后遗症得到很大治愈,但这种心理疾病始终不能根除。
每年我都会做几次梦,梦到自己变成那个被关在行李箱中的小孩,重新经历一遍那种无助、恐惧的绝望状态。
当年劫匪打开行李箱时,我有使劲咬过他的手,这个应激反应深深保留在我的潜意识里。
刚才你试着叫醒我,那个瞬间我以为你就是当年的劫匪才会用成年人的力气,咬你咬得那么重。
害你受伤,对不起。”
段嘉玲听他说完童年阴影,心情很复杂也很难受。
明明是他把自己咬了,自己应该生气,却无法抑制地心疼起他幼年遭受到的那些身心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