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美人(80)
认识将近十年,他从未对自己这样置若罔闻过,江彦心里比被他破口大骂还难过,对段嘉玲点一下头,满心惆怅地走出去。
段嘉玲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地板,他的愤怒与失控被这一地的碎片具象化了。
强忍泪水,轻声开口:“Vincent,对不起。你不想见我,我可以马上离开,但请你不要开除Jimmy和Jason。你只是太生气了,不是真的想开除他们,你不要在生气的情绪下做出这种重大决定。而且惹你生气的罪魁祸首是我,你发火的对象应该是我,你要报复的对象也应该是我,不要转嫁到别人头上,不要让我带着对他们的愧疚感离开。”
沙谨衍的怒火在她柔柔软软的嗓音中稍稍平息,不答反问:“我问你,是不是汤金荣或汤逸臣叫你来芬兰接近我的?”
段
嘉玲错愕,大声反驳:“当然不是!你为什么总以为我是别人派来接近你的?之前说我是港媒派来的,现在又说我是Uncle或Eason哥派来的,以前难道有很多女人这样接近你吗?我只是因为意外得知中学喜欢的师兄生病失明了,很心疼你,才想利用寒假陪在你身边一段时间。至于一开始就没告诉你我的身份,这件事是我不对,我再次向你道歉。”
“Uncle,Eason哥……”
对她的所有感情在这一刻,显得多么荒谬。
沙谨衍感到一阵无力的疲惫,眼睛比刚才更为刺痛,低头扶额,声音低沉到几乎听不见。
“你走吧,我不想再和汤家的人有任何瓜葛,这段日子谢谢你的陪伴。你放心,我不会报复你的,没什么好报复的,归根结底是我自作自受。你虽然对我隐瞒自己的身份,终究是我让你住进来的。你几次说要走,也是我拼命挽留你的,一切的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罢了。”
他从最初的对别人发火变成把过错都归咎到自己头上,这种转变让段嘉玲无比羞愧和内疚,垂下眼眸不敢直视他的脸,手紧紧攥成拳,指尖掐入掌心:
“你不要这样说自己,如果我在港口咖啡馆就告诉你我是汤家养女,你根本理都不会理我,更别说让我住进别墅。
我当时就是怕你理都不会理我,才故意隐瞒你。
一句谎言需要无数句谎言去圆谎。
我一开始就撒谎骗你,为了圆谎,这些日子以来,我必须不断对你撒谎,每天都害怕谎言被你拆穿,在你身边过得战战兢兢。
就算今天你家姐没有把我的身份告诉你,我也会因为受不了内心的煎熬,过不了几天自己主动告诉你。
现在你都知道了,虽然你的生气让我很害怕,但我心里真的轻松很多。”
话音顿住,眼泪忍不住涌出眼眶,脸蛋被泪水打湿,越想越不甘心——她不想就这样结束,不想他们之间仅仅因为一个身份的揭露就划上休止符!
一个箭步迈到沙谨衍面前,抓起他的手边哭边说:
“Vincent,我是汤家人,你就不能和我在一起吗?
你昨天还让我当你女朋友,今天早上还抱我亲我,赖在我怀里不肯起床。
一知道我是谁,说不要我就不要我。
我不明白,你如果真心喜欢我,怎么可能转变这么快!
你告诉我,你之前对我表现出来的喜欢都不是出自真心,都是因为生病让你太苦闷,你才随便陪我玩玩。
你这样告诉我,让我死心离开!”
眼睛紧紧盯着他,泪水模糊了视线也不肯转移,目光中既有控诉,也有渴求。
女人的眼泪就是对付男人的必杀技,尤其是自己喜欢的女人流下的眼泪。
她的哭泣让沙谨衍心软,一心软,和她彻底了断的决心就有所动摇。
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搂坐在自己大腿上,温柔亲吻她湿漉漉的脸颊。
段嘉玲紧紧抱住他的脖颈,埋首在他肩上哭得更加厉害,决堤的泪水肆意蔓延,湿透他肩上的衣料。
沙谨衍轻轻抚摸她颤抖的背,唇瓣亲吻着她的耳畔:“你应该很清楚汤金荣以前对我们家做过什么事,所以才不敢对我说你是他养女,不是吗?”
段嘉玲在他肩上使劲摇头:“Uncle对你们家做过什么事,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七岁才被他领养来到香港生活,你不要把我当成你们两家恩怨的牺牲品。”
“沙家和汤家的恩怨确实和你没有一点关系,但如果被汤金荣知道我和你在一起,他一定会拿你当武器来攻击我,包括汤逸臣。我不想受他们父子要挟。”
“我不会听他们的话去伤害你!真的,你要相信我!”
“既然这样,不如你直接和汤家断绝关系,永远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她只是汤家养女而非亲生女儿,这是沙谨衍知道她身份后,唯一感到庆幸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