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谨衍只是看上去像在欣赏现代画，实则根本没看进去，魂魄一直停留在那边段嘉玲的身上没飘回来。

好友带点揶揄的话成功戳到他的麻筋，眼睛立刻离开现代画，扫描展厅四周，定格在不远处一对并肩踱步的男女身上。

陪在她身边的男人是——汤逸臣！

她面对汤逸臣时笑得那样灿烂，是那种由内而外的笑容，像夏日里盛放的芙蓉花，而汤逸臣面对她时也笑得很温柔，兄妹之间的气氛看上去十分融洽。

这一幕刺激到沙谨衍的神经，一股恼怒涌上心头，怒极反笑地呵一声：原来今天是陪哥哥一起来逛展。兄妹俩没有血缘关系，感情看上去倒是很要好，汤逸臣肯定很喜欢你这个又优秀又乖的妹妹。

她和一个自己不认识的男人走在一起谈笑风生，自己的情绪起伏都不会这么大！

毕柏明当然也看出陪在靓女身边的男人是谁，顿时心生汗颜：冤家路窄，阿衍合眼缘的女人被谁捷足先登不好，偏偏是被他讨厌的汤家人。

瞥一下身旁好友，下颌绷着，脸色阴沉得可怕，明显是气上了。

“阿衍，我们去那边的包表展区逛逛，我想拍块手表送给我老婆。”

毕柏明哥俩好地搂住好友肩膀，想把他往汤逸臣的反方向带走，不让这两个男人对上头。

沙谨衍仿佛听不见他说的话，迈开步子，朝那对兄妹大步走去。

毕柏明搂人的胳膊滑了个空，有些着急地跟上去，随时准备英勇地跳出来当那对男人的万金油，不能让他们在这么多人的展厅中为了一个女人闹得太难看，给八卦媒体送素材。

他甚至可以脑补出明天八卦媒体的头条标题：豪门少爷争风吃醋，拍卖展秒变修罗场。

沙谨衍的降临犹如一阵突如其来的寒风，刮走段嘉玲脸上所有暖意。

脑回路还没反应过来，脸已经逃难似地低下去，目光变成苍蝇，在地板上爬来爬去，既是在躲避他没有任何温度、只有沉沉威压的眼神，也是在遮遮掩掩自己的脸。

他们在赫尔辛基认识以来，此时此刻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面对眼睛可以看见的男人。

即便是刚才参加面试，她面对那么多HR审视的目光，也没有此时此刻面对他时的紧张和羞怯，而且被他看到自己和他讨厌的Eason哥亲密地站在一起，也让她感到尴尬。

既想逃开，却又被一种无形的牵引力牢牢地钉在原地，根本挪不开脚，心里乱作一团。

汤逸臣则以为沙谨衍是在逛展时遇到自己这个让他讨厌的“眼中钉”，才会冲自己摆出一张如临大敌的臭脸。

他压根不会想到，沙谨衍的臭脸不是冲他，而是冲他身旁的妹妹。

沙谨衍走到兄妹俩面前，与他们仅仅隔着三步之遥，目光从段嘉玲美丽的脸蛋上随意地一瞥而过，直直落在汤逸臣脸上，给人一种他根本不将汤逸臣身边这个女人放在眼里的感觉。

殊不知，这些不过是他强行装出来的姿态。

段嘉玲像一团烈火，在他的余光中燃烧，让他无法控制地捕捉她的一举一动。

特别是她突然看到他时表现出来的不知所措，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动物，缩在汤逸臣的阴影里避开他的注视，就这么铁了心装作他们从来没有认识过，更叫他心火燎原。

“Eason，真巧。”

“嗯，真巧。眼睛完全好了吗？”汤逸臣脸上挂着疏离的微笑，语气不咸不淡，转头看向慢一步赶到的毕柏明，随意地打声招呼，“好久不见，毕医生。”

“好得不能更好，真庆幸又能看到你这张全港第二帅的脸，第一帅当然是在下。”

汤逸臣冷淡地轻笑一声：“快一年不见，你说的笑话还是这么好笑。”

毕柏明僵硬地扯扯嘴角，心说这两人真是麦尖对锋芒，一见面就碰撞出火药味。

由他们去吧，眼睛投注到眼前安静的女人身上。

“距离产生美”这句话在她身上失效，与刚才的远距离相比，她近距离看起来更靓，精致立体的五官、含蓄却难掩风情的气质，原来阿衍对这样的女人有感觉。

“有没有看到喜欢的拍品？”

“看到两幅还不错的画准备入手，你呢？”

“我也看到一件有趣的东西，只是还没想好要不要入手。”

沙谨衍轻描淡写地说。

旁人听不出什么，只有段嘉玲能听出他话中的别有深意。

被他当成一件东西，心有点刺痛，既有被他轻视的难堪，也有莫名的羞耻。

“什么东西能让Vincent你感到有趣？说来听听，到时候你不想入手，我来帮你入手。”

汤逸臣随意一问。

段嘉玲绷紧了弦，咽一口干涩的唾沫，迅速转动脑筋去想如果他对Eason哥说出在赫尔辛基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