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雨过境(140)
人都快喝懵了,头晕乎乎的,刚玩得来了感觉,却渐渐有点控制不住手脚,反应慢半拍,竟又输了下来。
“喝!”众人开始起哄了,双手拍得腿啪啪作响,“阿嫂真是好酒量!快喝快喝!”
林意安坐在沙发上,歪着头,看着玻璃酒桌上高矮林立的一瓶瓶酒,和一只只酒杯,好像在思考这次怎么又输了,模样呆呆的。
江柏温忍不住笑,被一口烟呛得偏过头去,直咳嗽,边咳边笑,夹烟的右手勾住林意安的脖颈,将人往怀里拉,摆明是要护着她,左手去拿她桌上的酒杯。
“好心放过你们阿嫂,这杯我饮。”
“不用。”
死犟,脸闷在他怀里,呼吸着他衣服上皂感木质调的洗衣液香味,身体逐渐升温,脱力。
抬头,就看到他仰头喝着酒,下颌线凌厉,耸突的喉结上下滚动着,澄澈透明的水液一点一点消失在他唇间,吞咽声轻而又轻。
他们都在哄闹着,说他们俩在秀恩爱。
她也差点沦陷在这种酒酣耳热的氛围中,以为眼前这个江柏温,还是以前那个会给她挡酒的纯良少年江柏温。
一杯饮尽,他问她,还玩吗?
多少还是有点不甘心,林意安人菜瘾大,仍要加入战局。
“行,你玩,”他把烟蒂摁进烟灰缸里,“输了,酒算我的。”
“你不是酒量不好吗?”
“是你说零点一过就走,我怕你喝多了,照顾不到自己。”
林意安一怔,讷讷“嗯”一声。
“过零点就走?”一个男仔说,“走这么早,赶着去扑嘢呀?”
“扑你个头啊。”江柏温一个板栗敲他脑壳上。
把大家都逗乐。
游戏又过了几轮,林意安表现越来越好,甚至彻底融入了群体中,成为哄别人喝酒的一员。
撂在酒桌上的手机屏幕忽亮,手机震动,江柏温先看到的,轻碰了下她胳膊,在她扭头看他时,他抬手指向她手机。
是她定的蛋糕到了。
知道江柏温不爱吃蛋糕,她又跟他那些朋友不熟,所以她只要了一个很小的四寸蛋糕。
打算在她回去前,把蛋糕偷偷送给他。
就当她已经送过他礼物了。
酒吧混乱嘈杂,她已经喝了不少,江柏温坚持要同她一起。
她按住他肩膀,让他听话,在这里乖乖坐好,等她回来。
出酒吧,接过快递小哥手里的蛋糕,再回来,用时不过短短的十分钟。
她拎着小蛋糕,看一眼手机时间,还有一刻钟就到零点。
送完蛋糕,她正好可以回去。
台上一首《OutofTime》在步入强劲鼓点的间奏的前一秒戛然而止,灯光忽地一暗,手持话筒的DJ开嗓:
“今日,让我们祝贺江少,生!日!快!乐!”
话落一瞬间,刺眼的白光乍亮闪动,金色亮片漫天飘洒,雪花似的迅速在地面积起一层。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江柏温那些朋友搞的鬼。
林意安唇角轻轻勾起,抬手挡在眼前,遮着亮光,往江柏温所在的地方继续走。
然后,在距离三米的地方,停住。
不知从哪儿变出的一个三层大蛋糕,几乎沾满整张酒桌,所有人都好给面,围成一圈,拍着手掌,给坐在C位的寿星公,送上一首《祝寿曲》。
“恭祝你福寿与天齐,庆贺你生辰快乐……”
二十七根蜡烛燃烧,火光摇曳,映照着每一张带笑的面容。
江柏温不知同李卓霖讲了什么,抬手抚脸的动作透着几分无奈,嘴角的笑意依旧浅淡懒慢。
不是说,不爱吃蛋糕吗?
不是说,就算许了愿,也不会成真吗?
明明他日子过得那么好,那么滋润。
摆出那副因为许不许愿上帝都不会偏爱他,所以假装潇洒无所谓的态度,是想干嘛?
博取她的同情心吗?
现在因为一个该死的破项目,又失.身,又发癫的人,是谁啊?
摆明她更可怜,更值得同情好吗?
顶佢个肺!
仆佢个街!
反正离零点不剩几分钟,林意安握紧手机,扭头就走,经过吧台时,顺手把包装精美的小蛋糕放下。
这个点打车不容易,尤其是在全城最热门的酒吧门口。
林意安一手横在身前,呈抱臂的姿态,另只手正噼里啪啦给同住一栋楼的女邻居发消息,希望她能发发善心,帮她打开单元门——因为她的钥匙还在手袋里,而她的手袋落在了酒吧。
想了下,她折回酒吧门口,找一个看着比较靠谱的女工作人员,希望她可以帮她留意一下她的手袋。
“直接回来拿就行了,费事麻烦别人。”
听到声音的时候,一只万分眼熟的托特包,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拎着,送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