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警官，”夏薇哽咽，“我有罪吗？”

韩毅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安慰，却只能说：“庭审还没结束。”

夏薇点点头：“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韩毅想说，却说了也无用。他看向叶风，见他同夏薇一样捂住哭泣的双眼，垂眼盯着自己风尘仆仆的皮鞋。

覆上一层灰的黑皮鞋，陪着他在红尘中穿梭，见证一起又一起凶案水落石出。它来来去去，没想过会一次次回到海城。

它的主人，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不想听到不利于被告的判决。

韩毅常叮嘱新入职的警员——侦查案件，最忌讳感情用事。

他已经尽力排除自己与叶风、夏薇的纠葛，却没有一次逃脱命运的编织。

他以为最近很忙，将会错过审判现场，却能在今天路过海城。

他以为自己肯定赶不及旁听，却能赶上夏薇的失控。

他不知道谁的双手在牵扯命运的网，但他知道他已在网中。

以夏薇为中心的网，一圈圈向外荡开，网住了海城的整个豪门。

25第251章

被告陈述完检察官的问题，轮到双方辩论。

两项重罪加身的被害人出庭，接受检察官和被告律师的询问。

楚裴勇垂着脑袋，苍白着脸，一言不发，不知是不是牢狱的艰苦耗尽了他的嚣张跋扈。

此刻的他，老态龙钟，再无半点养尊处优的年轻相。唯一能胜过叶长青的乌发，也花白了。

“你不说话，是在忏悔污蔑了夏薇吗？”叶家律师道。

楚裴勇抬起头，看向静静望他的夏薇，忽然泪流：“是。”

法庭一片愕然。

叶家律师手伸到桌子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痛得很，不是梦。

那便不用再极力强调夏薇的精神状况，来做有力辩护。他一点也不想把见义勇为过的女子，说成疯癫的精神病患者。

检察官以为幻听，问道：“楚裴勇，你刚才听清楚被告律师问的问题了吗？”

楚裴勇点头：“是我一直在逼夏薇动手杀我，因为我想彻底击垮叶建成。只要夏薇入狱，叶风就会痛不欲生，叶建成永远完成不了让两孩子幸福的任务。那样的他，就不配拥有文菁菁，我想证明这一点……”

检察官：“你怎么逼的，用言语吗？”

“不只，我告诉她我还有一把迷你枪，只要扣动扳机就可以杀了叶风，从此她的孩子就没有爸爸了。”

“只是这样吗？”检察官的语调有些急促，“你有没有做什么？”

“有。我做了手伸入西服内袋的动作。”

“还有吗？”

“另一只手拍了她的肚子。”

“就这些吗？”

楚裴勇点头。

检察官面向审判席道：“审判长，受害者并没有做出实质性的胁迫动作，不论他犯了什么罪，但现在是受害者，我们仍有义务保护他的权益。”

法官点头，看向叶家律师：“被告方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叶家律师道：“我想问楚裴勇，你已经说出全部实情了吗？”

“我……”楚裴勇看向旁听席的叶长青，“如果我现在说出来，菁菁还会原谅我吗？”

叶长青沉默回望，不发一言。

同样的机会，不会有第二次。就像菁菁说过想去外边住，他没有第一时间抓住，便永远失去了她。

“没有了吗？”楚裴勇喃喃，双肩佝偻下去。

长久沉默，法官道：“楚裴勇，请回答被告律师的问题。”

楚裴勇看向异常乖巧到有些呆滞的夏薇：“我利用了那孩子的病情。”

检察官和法官，一同看向带楚裴勇进来的法警，用眼神询问他也能看到直播吗？

法警摇头，表示单独看押在独立的等候室，没可能。

“什么病情？”法官道，“请详细说清楚。”

“那孩子和我儿子有同样的病，”楚裴勇道，“我从她的眼睛里，看出来了。

当时，我已经被她揍倒在地。我知道她武艺高超，只能自认倒霉，却也觉得离解脱近了。

我想着终于可以先叶建成一步去见文菁菁，拳头打在脸上也就没那么痛了。

我做过不少坏事……我想看看叶建成引以为傲的儿媳行恶是什么表情，是不是和我没什么区别。”

楚裴勇说着顿了顿，“我后悔看了，因为一点也不一样。

她双目空洞。看着我的双眼，无法聚焦。像在看我，却又不像看我。我熟悉这样的神情，那是失心疯。

我小儿子发病的时候，就是这样。他肢解一些小动物的时候，就是这样木讷又疯狂。

我知道这是一个好时机，只要加些言语刺激，什么疯狂的事都可以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