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正拍手笑：“我认识好几个。”她边说边指着一块院栏木头，“W,F，一。我认识三个。阿风哥哥，这些是什么字？”

“到此一游。”叶风指着字念。

“那这个扭扭字是什么？”

“这个是符号＆，念and，中文是和的意思。就是我和你。”

“可你没写我和你。”

“W是你，F是我。我们名字开头的字母，夏薇的薇，叶风的风。明白了吗？”

“阿风哥哥，你真聪明，知道简写。我下次也要这样写名字，我的名字太多笔画了，好难写。”

“那不行，写作业和考试必须写中文名字，不可以写字母代替的。”

“为什么？”

“因为这个字母和符号，有特别的意义，不可以用到别处。”

“什么意义？”小女孩伸出冻红的手指，摸着木块上被深刻的痕迹。

叶风双手捂住小女孩的手，放嘴边哈气。“冷了吗？我们回家吧。”

“啊？就回家吗？我们才刚逃出来诶。”

“你手都冻红了。呆久了，会感冒的。”

“我不怕冷。阿风哥哥给我捂捂，就不冷了。阿风哥哥，我这只手也要捂。”

小女孩伸出左手，叶风便双手包住她的双手，放嘴边呼气：“好些了吗？”

“嗯，”小女孩边点头边说，“我知道字母和符号是什么意思了。是我们永远是好朋友的意思，对不对？”

叶风点头，笑出一排整齐的小牙：“你愿意吗？”

“当然愿意。但我要阿风哥哥只和我做好朋友，和别人不行，可不可以？”

“可以，”叶风低头，额头抵住小女孩的脑门，“像咱们的爸爸妈妈那样，”他说着顿了顿，“永远在一起……”

叶风的丝丝哽咽，隐忍着悲痛，让冯峰心头一震。他不禁反思这样对吗？

是叶长青把楚凤英关进了精神病院，而不是尚小的叶风。

他真的要对付一个刚失去母亲的孩子吗？

感受院子里两个纯洁的灵魂相互依偎，冯峰握着迷你枪的手微微发抖。

只需扣下扳机，打中一条腿，他就可以让叶长青放人。

冯峰挣扎着思绪，两孩子在洁白的雪地里许下懵懂的“你嫁我娶”的新郎新娘誓言。

如果小女孩没有转头看一眼，与他对视而目露恐惧的话，或许那一年冬季什么都不会发生。

看着两个孩子没命跑出院门，冯峰忽然想起楚凤英被叶家带走的时候也是这样慌乱无助。

他没有选择，他只有一条路可走——抓住叶风，换楚凤英自由。

如果让俩孩子逃回家，李忠很快会来围捕。

没有退路了……冯峰追往山下。

韩毅问冯峰，为什么最后要置叶风于死地。

冯峰苦笑道：“李忠来了，我命运的齿轮要终止了。抓不走叶风，至少要让叶建成痛。”

“成人的恩怨，你怎么能对孩子下得去手？”

“凤英妹妹也是无辜的……她没办法左右自己的命运，陷入了叶楚两家的商战中……都是无辜的，不该只有凤英余生悲苦。”

“叶风失去了母亲。”

“凤英失去了余生！”

“叶风是因为楚凤英失去了母亲。”

“不是凤英！”冯峰大叫道，“是我！不是她！”

韩毅平静地盯着双目圆瞪的冯峰说：“那你说说作案经过。”

冯峰张张口，却说不出什么。

判定文菁菁自杀的最大原因，便是她腹中的花糕。一块混合了高剂量的安眠药——几乎一整块都是安眠药。

溺亡地点，在叶家祖宅里的假山小潭。

安眠药发作到溺亡，时间很短，不足以冯峰编造任何可以骗文菁菁出门逼吃陌生人糕点的时间。

而当天最后和文菁菁接触的是楚凤英。

楚凤英去祖宅，请求叶正勇让她和叶楚一起在叶家过腊八——不能一家三口团圆过年，能不能过一次腊八？

叶正勇自知叶长青不可能准许，只同意会去学校接叶楚放学来过腊八，让楚凤英放下过往向前看。

或许是对自己和楚裴勇擅自决定的联姻感到愧疚，叶正勇答应楚凤英会照顾好叶楚。等叶楚长大，会给他叶氏集团的股份，会衣食无忧。

被警方问及为什么没能发现文菁菁溺亡，叶正勇抖着绷直的嘴角说：“你们在怀疑我吗？我会对付自己儿媳妇吗？啊？！”

办案刑警道：“文菁菁并不是您中意的儿媳，您中意的是楚凤英，不是吗？”

“再不中意，我能拿她怎么办？她有的是法子逗建成开心。建成喜欢，我再有意见也不能怎样啊，难道还要对付她吗？”

“您和您儿子，因为文菁菁关系不和睦，有怨气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