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队的造型师过来帮忙做妆发,她才收回惊艳的目光,天生丽质底子好,只需略施脂粉,便美得明艳动人。
尽管结婚的决定做得很是仓促,但该有的都有,他还准备了手捧花,是一束家书。
一切就绪。
两人坐到临时布置好的红色背景墙前,先拍了正式的结婚登记照片。
摄影师从业多年,经验丰富,察觉出这对新人间的氛围有说不出地怪,于是提议再拍几组纪念照。
江稚披上头纱,偏头靠在他肩上,手里捧着家书,笑意盈盈地看向镜头。
程与淮也配合着,眉眼柔和,俊颜浮现几分笑意。
这一刻,不知她是什么感受,他是发自内心,由衷地感到高兴。
总算对味了。
摄影师满意地微笑着,她的职业生涯中,为很多人拍过婚纱照,难得见到相貌气质这么登对的新婚夫妻,浓情蜜意,羡煞旁人。
江稚又想到什么,凑近过去,轻声和他商量:“再来照张全家福吧。”
她温热的气息拂向耳畔,程与淮心念微动,点点头:“好。”
江稚招手把两只躲在高处围观的小猫哄过来,她抱起腼腼,他抱着小雪花,在如此重要而特殊的日子里,一家四口合影留念。
等登记照弄好,两人带上户口本和身份证等所需资料,前往区民政局。
摄影团队们全程跟拍。
今天是二十四节气的雨水,天气却很好,阳光灿烂,蓝空澄净。
婚姻登记大厅里的人寥寥无几,颇为冷清,工作人员告知他们是上午最后一对登记的新人。
江稚把家书花束放好,握着笔,认真填写《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
程与淮速度略快于她,在签下名字,写出“程”字时,他忽然想起中餐馆老板娘的话。
那个男人,姓chen,他先入为主地以为是“陈”。
以前她曾跟他说过,老板娘前后鼻不分,总将她由“江小姐”喊成“煎小姐”。
那么,就不是“陈”,而是……
“程”、“成”或者“承”等。
当时老板娘还发了个类似“zhun”的粤语音,说偶然听她喊过那人“zhun哥哥”。
老板娘粤语发音并不标准,有没有可能是“转”?
程明朗的小名就叫转转。
所以,至今仍在她心里的那个人,她前男友,是程明朗?!
更多蛛丝马迹,陆续浮出水面。
她斯京的家里,只为程明朗准备了男式拖鞋。
他们总喜欢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只要他一出现,就立刻心虚地分开。
好像有什么秘密瞒着他。
程与淮又联想到小姑的话——
“总之我不同意你和江稚在一起。”
“你就当是小姑的私心。”
“与淮,小姑都是……为了你们好。”
……
程与淮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原先以为,程明朗对她是秘而不宣,单方面的喜欢。
没想到,他们竟然两情相悦地在一起过。
心脏针扎似的,密密麻麻地疼着。
无论“他”是谁,他都绝不会退让。
程与淮垂眸,覆住眼底所有的晦暗情绪,行云流水地签完名字,力透纸背。
就算得不到她全心全意的爱,也没关系。
他会全心全意,毫无保留地爱她。
填好资料,等工作人员审核完信息,盖上钢戳,两本结婚证新鲜出炉。
程与淮道过谢,送上一盒喜糖。
江稚将带着微微余温的红本子拿在手里,指尖轻抚着上面的国徽,终于有了结婚的实感。
她打开来看,右边贴着红底登记照,拍得很好,他们亲密挨着对方,面上都在笑,表情自然生动,眼神温柔。
又看向左边。
持证人
江稚
登记日期
2024年02月19日
另一本则是:
持证人
程与淮
登记日期
2024年02月19日
她唇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弯了又弯。
尘埃落定。
从此以后,他们就是合法夫妻了。
领完结婚证,工作人员提醒可以到宣誓厅拍照留念。
这个流程本来可有可无,但程与淮留意到每对领完证的夫妻都会去,不想留有遗憾,就牵着她进去了。
他们并肩而立,在庄严国徽的见证下,异口同声地宣读结婚誓词——
“今天我们自愿结为夫妻,将共同肩负起婚姻赋予我们的责任和义务……今后无论顺境逆境,无论贫穷富有,无论健康疾病,无论青春年老,我们都风雨同舟,相濡以沫,不离不弃……”
“宣誓人,江稚(程与淮)。”
他们不约而同地转过身,拥抱彼此。
摄影师记录下了这神圣的时刻。
江稚仰起头,眨了眨眼,散去眸底不受控制汹涌而至的泪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