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黄昏+番外(13)
外婆问得直接,许存之瞬间怔住。
见他投过眼神来,云想默默偏过头,不再看二人。
她刚刚可给他使眼色了,是他自己没跑的,这可不关她的事情。
“在云岭。”许存之回。
“云岭,”外婆不知道云岭是哪里,转头问云想:“云岭是哪里咋,离咱们静安近不近呀?是不是一个方向呀,你们能一起回家吗?”
外婆拉着云想的手突然紧了紧,感受到她这动作的云想恍惚片刻。
她先抬眸看了一眼许存之,而后才看向外婆道:“不是很近。”
听见这句话的外婆瞬间失落地垂下眼帘,她“哦”了一声。
未等云想再说些什么,站在他们二人身前的许存之张口道:“虽然不近,但确实是同一个方向。”
“是一个方向呀,”听见这是同一个方向,外婆的眼神瞬间又亮了几分,她再度上前握住许存之的手,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那以后我们想想放学就有伴了。”
许存之点点头,视线不经意间瞥过云想与外婆身后的三轮车,知道二人是骑着三轮车来报道的。
三轮车上的行李厚重,可却只有他们二人。
云想的外婆迷路被许存之碰见过两次,再加上刚才那番话,不难令人联想到,她是个路痴。
这次开学大部分同学都是由父母送来的,可云想的身侧只有她的外婆。
许存之没再继续往下想,怕他们会觉得冒犯,又怕会无意间揭开云想心中的伤疤。
“看你们东西挺多的,要不我来帮你们搬吧,”许存之主动走到云想与外婆的三轮车前,“我的东西都搬完了,这会儿正好有时间,可以帮一帮你们。”
云想正想拒绝,外婆先替云想开了口,“那就谢谢你了啊。”
替云想道过谢后,外婆转头问云想分到了哪一个宿舍,赶紧搬东西回宿舍收拾。
云想说了一个宿舍号,外婆与许存之一同向女生宿舍的方向走去。
宿舍在五楼,没有电梯,云想本不想让外婆跟着受累往上爬,但又怕丢了外婆。
外婆想看看云想的住宿环境,即使腿脚不便,还是跟着云想一起到了五楼。
普通的八人间上下铺,宿舍内有独立卫生间,却没有浴室,也没有热水。
瞧着这住宿环境,外婆心中叹息一声,觉得他们受苦了。
明明他们那个年代比现在艰苦上许多,可却总是忍不住心疼现在的孩子。
或许是现在家家户户的条件都变好了,以至于她以为所有的地方都像家一样。
宿舍门后贴着一张纸,纸上写的是宿舍的规章制度,以及一份上一届的课程表。
“早上五点半起床,五点四十五集合去楼下跑操,六点教室集合早读……”贴在宿舍后面的纸张泛*黄,字迹褪色,外婆掏出都内的老花眼镜,那双长满皱纹的手轻碰纸上的字样,“晚上十点半熄灯,熄灯后不许上厕所,不许大声喧哗。”
“这什么破制度。”外婆“呸”了一声,转身坐到云想刚铺好的床榻上。
上下铺都是分好并写了姓名的,云想比较幸运地分了个下铺。
云想铺好床榻后,叮嘱外婆好好待在宿舍等她,她去楼下搬剩余的东西。
来春晖一中前云想便打探好了学校的情况,特意买了两个热水保温壶以备不时之需。
云想带的东西比较多,她和许存之一同上下两趟才将东西搬齐。
如果不是许存之帮忙的话,云想多半会累死在爬楼的路上。
这个才只见了两次面的人帮了她这么一个大忙,她需得好好感谢他一下才是,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
东西都搬好了,云想还需要骑着三轮车把外婆送回去,然后她再独自坐公交来学校。
外婆不放心云想一个人,临走前视线有意无意地看向站在云想身后的许存之。
只一个眼神,许存之便立刻明白了外婆的意思。
刚开学,闲来无事,他倒也想去再呼吸呼吸学校外面的空气。
回去的路上外婆坐在车兜里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学校的那些规章制度。
云想骑着电三轮,风声有些大,外婆的话听得不是很清楚,所以外婆都是扯着嗓子说给二人听的。
“现在的年轻人动不动就说我们这一代老人没苦硬吃,”外婆最听不得这些讽刺的言论,如今倒是活灵活现地用上了,“我看真正没苦硬吃的是这学校,明明是新盖的学校,还是不给学生宿舍装热水,也没有独立的浴室,也没有空调,就两个小电扇,和两个不知道哪儿淘来的破旧铁片做暖气。”
“我看真正没苦硬吃的是你们现在的学生,都是被逼的。”
外婆的小嘴叭叭起其他的来,嘴巴就跟萃了毒一样,“早上五点半起,洗漱十五分钟,还要把宿舍卫生做好,这点时间能干什么?没有热水,想洗个头都只能用凉水。夏天还好,这要是冬天,这不冻坏你们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