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风月(58)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有些话,自己关起门来说可以。
但被外人,尤其是当事人听了去,就好像有失风度又正好坐实了她嫉妒沈棠的事实。
许复莉脸上笑僵了半瞬,又恢复成原来那副冷漠矜傲的样子,黎冬也是瞬间低头,也不知道沈棠听到了多少。
反倒是沈棠最平静,“这是新来的实习妹妹,劳请许老师安排个岗位。”
“至于我的个人私事,”她笑了下,唇角梨涡浅浅,看起来平和又温柔,说出来的话却半点也不似表面柔软,“就不劳您二位费心了。”
被这么堂而皇之地内涵,许复莉和黎冬的脸色变了变。
办公室其他人纷纷竖起耳朵,一脸有瓜但又不能尽兴吃的表情。
沈棠又细心交代了江星几句注意事项,完成交接后,就带着庄羡出了办公室。
走出去好远,静默了好久的庄羡才说:“沈老师,你可千万别答应向豪的追求啊,他玩的很花的,人品也很烂。”
“我之前在星耀娱乐的时候,有老师拍到过不少他的丑闻,虽然都被买断了。”
平底鞋踩过格子窗的光影,沈棠笑了下,“放心,我对他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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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两日台风登录,各种事故频发,沈棠下午外采回来就开始写稿,一忙就忙到九点。
庄羡第一天入职就干这么高强度的活儿,眼里清澈的光灭了大半,留在办公室的只剩下半具行尸走肉。
Linda给俩人一人递了一罐咖啡,“回家再写吧,这雨晚些估计只会落得更大。”
“好。”
俩人听劝地开始收拾东西。
狂风扯着玻璃窗,港台早有台风预警,路上行人车辆零星可见。
沈棠前脚刚回到深水湾,后脚雨果然就开始落大。
张姨煲完汤正准备端上楼,看见沈棠回来,担心的石头稍稍放下了些,关心问:“太太,没淋到雨吧?”
沈棠摇了摇头,看见张姨手上端着汤,“您这是?”
“先生感冒,胃口不佳,我煲了汤正准备送上去。”
闻鹤之生病了?
沈棠微微一诧,下意识和张姨说:“交给我吧。”
从一楼到六楼还挺费劲的,反正沈棠刚好要上去洗澡。
更何况,行李一事实在冒犯,闻鹤之没生气反而还容她住下,沈棠应当感恩。
张姨有点意外,但还是叮嘱:“先生在书房。”
沈棠了然,接过保温盅上楼。
暴雨倾盆,乌沉的天像是要覆落在海面,狂风将小树吹斜,张牙舞爪。
电梯一层层上升,“叮咚”一声,到达六层。
闻鹤之的书房紧挨着主卧,沈棠打算先送汤,再回去放电脑。
壁灯昏黄光线在墙边跳跃,沈棠抬手,轻叩三声。
礼貌又不失分寸。
几秒后,书房沉重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炽亮光线从缝隙里倾泻出来,男人穿着西裤的长腿在面前停住。
乍从昏暗室外窥见白光,沈棠视线往上,闻鹤之没戴眼镜,也没打领带,烟灰色衬衫松开两粒,修长冷白脖颈上喉结轻凸,性感分明。
一开口,声线却明显有些哑,“何事?”
沈棠扬了扬手里保温盅,“张姨说你生病了,胃口不好,来给你送汤。”
闻鹤之微侧身,门开的幅度大了些,书房装修偏中古风,闻鹤之藏书很多,书柜与天花板齐高,甚至有些书还需要借助梯子才能拿到。
男人宽瘦指尖温度从沈棠手背划过,和上次一样,接过她手中的保温盅,只是这回温度比上次高许多,手背一片灼热。
“你发烧了?”
闻鹤之敛眸看着她,不太在意地回:“也许吧。”
小姑娘在意的脸色不似作假,挺关心地蹙眉,“没量体温吗?”
语气里,有着她自己都难以察觉的嗔怪亲昵。
闻鹤之注视着她,“嗯,没找到体温计。”
但其实体温计就在他身前书桌的柜子里,体温也提前量过,三十八度九。
闻鹤之承认,他说这话,有点故意的成分在。
沈棠居然也真信。
闻鹤之刚才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温度烫的吓人,但转瞬即逝,所以也不是很能确定。
家里没有体温计,闻鹤之身边也没个参照物,很难判定是否发烧,她想起来小时候孤儿院的老师曾经用手给她比对过体温。
这样的方式对闻鹤之,会不会越界了些。
可以他这样不上心的态度,让沈棠想起来之前报道过的几起年轻人发烧加班熬夜猝死的新闻,她真挺担心的。
纠结犹豫了好一番,最终还是决定上前一步,垫起脚尖——
花果清香浅浅扑来,瘦白纤细的手腕微抬,闻鹤之眼皮一征,配合地弯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