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风月(78)
她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哭,也听到了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沈棠?”
“沈棠!”
很急促,但很好听的声音。
“轰”地一声,正在燃烧着的顶梁又倒了一根,这回是朝着沈棠在的方向砸。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砸到她的头。
砸到了会怎么样?
会很疼,也……或许会死吧。
但预料中的疼痛没有传来,视野里,出现了一片清亮干净的白。
她被护进一个冷冽清爽的怀抱里,接着“嘎吱”一声,房梁碰撞骨头的声音,头顶传来声很轻的闷哼。
有人,用手,替沈棠挡住了这根本该会砸到她头的顶梁。
那场大火,救护车拉走了四个人。
当天闻祈穿了白色的衣服,左手上留下一个烫伤疤。
那天的视线和记忆都太模糊,事后不管沈棠信不信。
所有人,都说闻祈是救她的救命恩人。
于是,他们后来顺理成章地敲定下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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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变化图鉴》里的内容,直观且冲击力很强。
闻鹤之回完沈棠消息后没多久,就搁下茶杯,向各位世叔世伯告辞。
拧开门锁,屋内燃着安神香,闻鹤之动作放轻,摁开灯。
温暖的光线洒落,沈棠已经睡着了,躺在外间的沙发上,盖着被子,时不时蹙一下眉,像是正做着什么不开心的梦。
是因为那本书吗?
闻鹤之左膝单跪落在地毯上,将她手边的《尸体变化图鉴》合上,拿远。
确认她熟睡后,单手穿过她的膝弯,躬身,将人妥当安稳地捞起,抱回里间卧室床上。
那张沙发本来是没有的,他今天特意让刘姨挪来,预备自己睡的。
小姑娘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单薄的肩骨缩起,往他怀里靠了靠。
睡裙单薄,温热的皮肤贴在脖颈处,几根发丝轻轻扫过喉结,栀子花的味道,清新浓郁。
闻鹤之喉结轻滚了下,将她平稳放好。
却在抽手的那一瞬间,被猛地一把反抓住左手手腕。
闻鹤之愣了下,确定她没醒,只是下意识动作后,轻轻把腕表解开,扔在床头柜,以防止硌伤她皮肤。
那块终年被遮挡的烫伤疤暴露在灯光下,光明正大。
沈棠手指随着重力影响,无意识下滑,最后,白嫩的掌心贴合在男人腕骨那道丑陋伤疤上。
“我终于……找到你了。”她轻声呢喃。
闻鹤之没听清,靠近,却发现,沈棠一直蹙着的两道远山眉,稍稍松了些。
指尖顿了顿,他抚上去,温柔地将她眉心舒展开。
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噩梦。
左手就这么一直被牵着,只是稍微动一下,小姑娘的眉头便再次蹙紧。
闻鹤之不厌其烦地再度抚平。
算了,一只手而已。
要牵就给她牵一辈子。
床头灯昏黄柔和落在女孩的鸦羽般轻敛的长睫上,两道好看的远山眉平展舒缓,呼吸声清清浅浅,乌黑的长发散落遮住小半张脸,温柔恬静。
弯月朦胧,吊篮绿萝悬在半空枝叶晃荡。
闻鹤之温柔注视了她一会儿,用空出来的右手,轻柔地替沈棠掖了掖被角。
从此以后。
或许他表达思念的方式,不再是触摸手腕上的丑陋伤疤。
第29章 他很会接吻。
颠三倒四做了一夜的梦,沈棠醒时,屋内安神香已熄好久。
九月初正式入秋,清晨的空气里笼着一层薄薄山雾,天气已经开始有点凉了。
山鸟啁啾婉转,一滴露水从芭蕉叶上轻垂。
闹钟没响。
距离上班的时间应该还早,能继续睡个回笼觉。
昨晚没拉窗帘,太阳光线晃眼,沈棠眼睫轻颤,又迅速阖上,想伸手去挡。
却发现,手心无意识攥紧了个什么东西。
指尖动了动,形状不像手机,温度是热的。
昨晚睡着时,感觉梦里,确实好像是抓住了个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难道不是做梦?
她再度睁开眼,看过去。
却发现,她抓住的,不是别的任何东西,而是——
闻鹤之的左手!
呼吸差点停了一拍,早起的睡意也都被吓得散了个干净。
沈棠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场景。
本来预留给闻鹤之的床被她睡了,而这间房间的主人,闻鹤之……
此时正阖着双目,一米九的高个子安静倚靠在床沿,床边连着书柜,空间窄小,他一双长腿根本施展不开。唯一能自由活动的手,腕骨轻凸,冷白劲瘦,竟然还被她牵了一整晚!
沈棠反复在脑海里回想,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惊悚的事情。
却什么也回想不起来。
该不会梦游了吧?
沈棠指尖微蜷,有点紧张,试探性地叫了一声:“闻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