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夜摘花(118)
少爷承认自己有点破防了。
阚婳张了张嘴,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惹、惹火??
这到底和谁更惹火有什么关系啊…!
“噗通”一声,楼下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阚婳扭头望去,发现站在楼下的正是许久没见的宁宇涛。
他顶着个乱糟糟的鸡窝头,脸上还带着点水肿,眼睛几乎睁都睁不开,脚上还踩着拖鞋,身上那件卡地亚大衣甚至被他裹出了一股流浪汉的风味。
但现在他原本眯成缝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甚至还捂着耳朵往后退了两步——他同样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这是在干嘛呀?
良家妇男火辣辣?!
“……”
宁宇涛细想了一下仍旧接受不了,遂感叹,“我c,恶俗啊……”
“不是你想的那样。”阚婳转过身去刚想解释,紧接着就被霍堪许握着肩膀整个掰了回来。
霍堪许仍旧圈着阚婳,从楼上往下闲闲地睨他,“这是早上又从哪个被窝匆匆跑出来了?”
宁宇涛一听这话就蔫了,“…是自己家的。”
暑假宁父出差,宁宇涛几乎整个假期都在爽玩,结果前两天宁父突然回国杀了宁宇涛一个措手不及,直接把他从新女友家里碾出了三里地。
他这身板是实在受不住宁父的罚了,否则也不会趁着大清早溜出来投奔霍堪许。
没想到他在家里青灯古佛,霍堪许却在这里温香软玉。
宁宇涛想到这里难免悲愤,把带来的家当往客厅里一扔,“这段时间我就住这儿了,正好替你挡挡你妈。”
“我妈?”
说到这里,套房的门铃一响。
宁宇涛的豪言壮语瞬间化为齑粉,面色是肉眼可见的复杂,“看来是挡不住了。”
霍堪许大约也意识到了些什么。
他没说话,只是握着阚婳的手腕把人带到了餐厅,“你先吃早饭。”
阚婳想说些什么,但见到霍堪许绷直的唇线时又咽了下去。
气氛怎么会这么紧张…来人不是他的妈妈吗?
阚婳坐在楼上看得不甚分明,但霍堪许的母亲毫无疑问是个美人,不菲的汉白玉簪盘起霍倚书的长发,重工素绉缎旗袍将她的身形勾勒得纤瘦袅娜。
“你来干什么?”霍堪许的视线淡淡地扫过霍倚书身后的人。
三个律师,两个保镖,还有…坐在轮椅上的霍堪折。
见霍堪许站在门口没有让路的打算,霍倚书冷笑了声,“怎么,霍氏名下的产业,偏我不能来?”
霍倚书的五官是无可挑剔的秾艳,霍堪许至少分得她七分的长相,却被讥嘲:“狼心狗肺的样子真是随你爸。”
“错了。”霍堪许的神色平静得不能再平静,仿若未闻亲生母亲对他恶毒的诋毁,“如果是许斯迎,你们根本不会有见到他的机会。”
霍倚书的冷笑一僵。
她无意识地抓起了手背,波西米亚风的流苏披肩下,霍倚书白皙的手臂上尽是未愈的抓痕,秘书一把包住了霍倚书的手,示意她情绪别太激动。
霍堪许不动声色地一瞥,知晓霍倚书的躯体化大约是更严重了。
“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争论这些的。”
霍倚书的眼神有反常的虚浮,缓过神来后她又重新防备地看向霍堪许,“我就说一句话,新商超在建的那块地,我有使用权。”
股权争夺至今,所有人都知道霍倚书的意图不在商超边角上的那块地。
只是她一旦提起诉讼就会延长商超的竣工日期,与此同时奢牌在亚洲的首次入驻也要延期,这样一来,霍氏之前打出去的营销和预热就会直接付诸东流,其中的损失是以千亿美金为单位蒸发的。
霍堪许沉默片刻,轻轻笑了,“母亲,你还真是一点没变。”
霍倚书年轻时行事的风格就非常极端和偏激,否则也不会在生下霍堪许后就直接和情夫跑路,厮混到没钱后又被意大利黑手党绑架,最后还是霍氏交了天价赎金将人保了回来。
据说当时霍氏只肯赎霍倚书一个人,但霍倚书以死相逼,硬是让霍氏交了指数级增长的巨额赎金才让三人都安全回国,当时舆论甚嚣尘上甚至让股市都产生了巨幅动荡。
为此,当年霍氏不得不暂缓了新能源项目的推进,导致慢人一步错失风口,霍倚书也一直被霍氏内部的董事们诟病。
而她这一次,依然不惜船毁人亡也要撕回属于她的股份…至于原因,霍堪许居高临下地眄了眼轮椅上的霍堪折。
恐怕也是为了她“可怜”的儿子和“单纯”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