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夜摘花(160)
阚婳扭过头,“你们难道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夺牌吗?”
“阚小姐放心,这种级别的拍卖我们索斯比拍卖行都是严格执行保密原则的。”
意思就是今天在这个包厢里发生的事,世上绝不会再有多一个人知道,即便她出了这扇门,也是有口难言。
看来她猜得没错。
这尊“蝴蝶海”就是延恩锡的封口费。
不仅如此,曹汝梅背后势必还有人替她上下打点,确保这笔钱最后能够完整无误地进入延恩锡口袋。
为首的经理仗着自己人高马大,已经展开手预备来夺牌了,“阚小姐,别做让自己不体面的事了,楼下不会注意到这里的异样,您还是身体抱恙提早离席了比较好。”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按照常理,能进vip包厢的人是他们绝惹不起的人物,他们敢这般明目张胆地上来夺牌,说到底不过是看准了阚婳身后没人。
阚婳将手背到身后掩住自己的竞拍牌,饶是心底忐忑不安,面上也努力地使自己不露出怯意来,“停下,谁让你们来的,价格我们可以重新谈。”
“没机会了阚小姐,知道您有钱,可我们大老板有的可不只是钱。”
看着那人三两步拽住阚婳的手腕,劈手就夺下了阚婳手里的竞拍牌后,曹汝梅放心地转过身来,示意秘书继续加价。
“25 million dollars one time.”
[两千五百万美元一次。]
虽然比预料之中多花了点钱,但好歹她的面子是保住了,名声传出去也好听。
“25 million dollars two time.”
[两千五百万美元两次。]
更重要的是,等这一场拍卖会结束,上头交代的任务也完成了,十二年前的冤债也终于可以落下帷幕。
“25 million dollars three time.”
[两千五百万美元三次。]
天菩萨。
曹汝梅合上双掌,掌心的绿松石佛珠串一颗一颗被攥入她冰凉的手心。
“de……”
[成ji……]
锤音未落,拍卖场里响起了另一道恣漫不经的声线,流利的英伦腔微微裹着凉意——
“30 million dollars.”
[三千万美元。]
又是一千万美元的大关。
众人纷纷惊呼,往楼上包厢看去。
刚刚听到和曹夫人对拍的包厢没有声音后,场下的观众还以为这尊“蝴蝶海”就此花落,没想到这时候又杀出了一个程咬金。
还把竞拍阶梯提到了惊人的五百万美元!
接下来就是自由竞价时间了。
今夜无论这尊“蝴蝶海”拍出怎样的价格,它都注定会被记录在索斯比拍卖会的竞拍史册上。
曹汝梅几乎站不住脚了,她未曾料到这样一尊艺术石雕竟然会被哄抬上如此天价!
那可是两亿,究竟是谁……
曹汝梅望过去,却发现原本应该被赶出包厢的阚婳还好端端地站在落地窗前,而她身侧,正站着个身姿落拓、厮称挺拔的男人。
男人穿着古驰的黑色风衣,身量颀长,卓尔不群。
他双手插兜,额上背头抓着两绺龙须,见曹汝梅看过来,他慢条斯理地将墨镜推至额上。
端的是玩世不恭,浓墨重彩的眉宇间带着沉慢的挑衅。
“她现在不是个人买家了。”
就在刚刚,另有一行西装革履的人物鱼贯而入,各个训练有素,神色冷淡专业,文件齐全,明显是有备而来。
阚婳还没站稳就被另一只手按着揽入怀中,她愣了一下,抬起头便落入一双漆黑噙笑的眼。
他开口,语气仍旧带着玩味的笑意,“怎么又被欺负了,小天鹅?”
阚婳的眼霎时被泪意浸了一圈。
她没想到霍堪许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可是不得不承认,当她看到霍堪许出现的那一刻,心底的那些委屈、愤懑、不甘连同后知后觉的害怕一起涌了上来,乌润清甜的荔枝眼霎时滚下了豆大的泪珠,如画的眉眼也跟着楚楚脆弱了起来,看起来可怜又无辜。
霍堪许也跟着心头一软。
小天鹅落泪是很漂亮,可是不该是在这种时候。
她人生中的每一次落泪,都只该是喜极而泣。
“先生,请不要阻拦我们办事,否则我们只能连你也……”亚裔面孔的话还没说完,霍堪许身边的人就立即将文件甩到了他们跟前。
“如果你们再不退出这间包厢,那我们只能以法律的手段维护小霍总和阚小姐的正当权益。这是警告。”
霍堪许这次带来的不仅是霍氏律师团队当中的精锐,更是连带着他名下数不清的资产一同入场。
“原来是小霍总,是鄙人有眼不识泰山了失敬失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