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夜摘花(50)
周然痛得瑟瑟发抖,却咬紧了牙关不敢再吭一声。
霍堪许无视过宁宇涛疯狂摇头阻止他闯祸的神色,提着周然的衣领将人从地上薅了起来,玉一般冷感分明的指节按过周然额角的血迹,他痛得浑身都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霍堪许却不为所动,只慢条斯理地将洇出的血渍捻开在他的衣领上。
“提阚婳的名字。你他吗也配?”
……
酒吧里面人多眼杂,霍堪许和周然打起来…或者说霍堪许单方面碾压把周然打进医院的事很快就传了开来。
有不少离开酒吧的人还在兴致勃勃地讨论这件事,只是一见霍堪许就噤了声。
他的手上、额头都裹着血迹和淤青,不明原因的市民惊叹于这张俊昳到足以忽视伤口的面庞,知情的人以毫不掩盖恶意与揣测的视线穿透他千疮百孔的身体。
只有——
“阚栩?”
阚婳吸了吸冻红的鼻子,从酒吧门口的阴影当中慢吞吞地走了出来,等到看清了来人后忍不住蹙眉:“你怎么又受伤了?!”
第21章 第21朵花 “让我抱会儿吧,姐姐。”……
霍堪许明显愣了一息, “你怎么在这里?”
“担心你呀。”阚婳抱着胳膊走得更近了些。
原本她就担心弟弟一声不吭地跑出去是和那群不学好的朋友鬼混,到了这个点还不回来,她就开始担心阚栩是不是又跟着出去打架受欺负了。
等到看清霍堪许脸上的伤口后, 阚婳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果然是又被欺负了。”
她从小包里找出了一张创可贴, 手上撕着包装纸,头也不抬地道:“低头。”
霍堪许没懂她要做什么, 双手插兜果真只低了个头。
阚婳抬眼就发现弟弟仍然直挺挺地站着,他的身高比她高过一大截, 这样的身高差无疑是极具侵略性和压迫感的, 她揪着创可贴站在他的跟前, 甚至显出几分局促。
可阚婳视线只在自己的手和弟弟的脸上逡巡过一圈, 有些无奈地深吸一口气, “弯腰——”
她的嗓音温软, 拖腔带调的,反而显出莫名的撒娇意味。
霍堪许手指微蜷,顺着她的力道弯下腰来,刚想问她要做什么,就感觉到小天鹅将创可贴摁到了他脸上。
和和软软的, 像是小猫收起爪子挠人,叫人有些心猿意马。
霍堪许撩起眼皮就对上了小天鹅澄澄如月的眼睛,“…你怎么知道我在酒吧?”
“嗯?”阚婳微微歪过头,只为专心贴好手上的创可贴,闻言抽空抬眼看了眼弟弟:“你不是发了朋友圈吗?”
傻孩子。
发朋友圈还不知道屏蔽点家长。
葱白的指尖微微用力按过男人的面庞。
霍堪许只要一低眼就能看到阚婳瓷白的手背上显出纤软隐约的青色筋脉, 雨后申城的夜色带着蝉蜕的凉,天边青白色的薄曙将亮未亮。
她指尖热气消散得很快,抚在他的脸上就像是一枚泛凉的玉石。
但浇不灭一场荒寂的火。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来?”
“因为我没拿身份证,保安怀疑我未成年。”说着阚婳吸了吸鼻子,鼻尖微微发红,愈加衬得她肤如白瓷,是个金贵得不行的瓷娃娃,她的乌睫站着薄露的湿意,有些泄气,“我的手机也没电关机了。”
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其实阚婳只说了一半。
今天董卓华难得空下来,找她过去商量了一下有关“思远道”分红的事,阚婳忙了一天脚不沾地,好不容易空下来想和巫冬宜出来搓顿夜宵,结果刚坐下,阚婳就刷出来了弟弟的朋友圈。
正好巫冬宜也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说是万骁越过马路的时候被车撞了。
阚婳明显看出了巫冬宜的心不在焉,趁着菜还没上齐,阚婳做主退了剩下的菜品,简单打包了一下就往医院赶。
巫冬宜面上不说什么,但就连手机都差点忘在了日料店里,记忆中巫冬宜总是一个很有主见的女孩子,阚婳很少见到她六神无主的模样。
她忽然想起很早以前,一个留学生姐姐同阚婳说过,一个男人想要勾引一个女人,第一步是要向她展示魅力,但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是要把自己变成一只淋湿的小狗。
阚婳一直不太理解这句话,但今天在巫冬宜和万骁越的身上,她好像有些明白了“淋湿小狗”的含义。
原来喜欢就是会心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