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夜摘花(60)
她顺着男人似笑非笑的视线往下看,这才发现自己的长裙绑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了一边。
半耷半垂着,露出左肩一大块雪白细腻的肌肤连同带着蕾丝蝴蝶结的,极少女的奶黄色边沿。
锁骨下方那颗朱红色的小痣尤其显眼,鲜艳欲燃,连同着此刻的阚婳一起烧了起来。
“你闭眼啊!”阚婳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血液直冲天灵盖,连向来温软平和的声线都在颤抖,“不许看了不许看了!!”
她急忙从水里捞出了另一边的绳结,裙子入水的布料浸饱了水分,一直在无力地下耷,她只能咬牙挤了挤,然后趁着弟弟闭眼飞速地重新捋到肩上。
阚婳一边匆匆忙忙地系上左肩的绳结,另一边手忙脚乱地想要从弟弟身上起来。
只是小腿和大腿长时间地折成同一角度浸泡在冷水里,又僵又麻,阚婳起身起了一半没站稳又跌坐了回去。
又是“噗通”一声。
霍堪许发出一声隐忍的闷哼,他刚想开口说什么,眼前就又被湿润微凉的柔软掌心捂住了。
“不许睁眼。”阚婳的声音已经带上了隐约的哭腔,真是又急又恼。
“我没睁眼。”霍堪许真是被折磨得没脾气了,声音带着些微的忍耐,“姐姐你这是要得不到就毁掉吗?”
阚婳咬着唇,脸上满是绯红,欲哭无泪,“你先别睁眼嘛。”
撒什么娇。
“好好好我不睁眼。”霍堪许说着,摊开双手,自己捂了上去。
还不等阚婳松口气,霍堪许恣漫不羁的声线裹挟着显而易闻的戏谑传来,“反正已经看过了。”
啊啊啊啊!
阚婳真的崩溃了。
她也顾不上别的了,撑着霍堪许的腰腹就借力起身,匆匆忙忙地爬上景观池的边沿,连招呼都来不及打就捂着胸前跑了回去。
霍堪许在池子里坐了好一会儿。
察觉到阚婳已经离开后,他缓缓呼出一口气,摸了摸自己的心脏。
身下也有不同寻常的反应,他竭力忽视掉那股异常,又在池子里坐了一会儿才起身。
月光浴,冷水澡。
不失为一次特别的体验。
阚婳匆匆地跑回到自己的卧室以后,对着房门背后的全身镜照了又照。
比起裙子掉了半截,更崩溃的是她这一身裙子的布料沾水就透,刚刚就那样裹在她的身上……
好崩溃。
阚婳原地蹲下身,要哭不哭地捂住了脸。
她都在弟弟面前进行了什么出格表演啊!!
湿透了的衣料贴在身上有些冷,阚婳打了个冷颤,只好先撩起衣服去浴室冲了个澡。
沐浴过后她换上了一身宽松的亚麻流苏睡裙,心情仍旧有些沮丧。
见弟弟的房间里没有灯光,阚婳心里有些疑惑,不禁多走了两步到阳台边,甫一推开门,沉静微凉的夜风轻轻拂过。
阚婳拢了拢身上的小披肩,扶着栏杆往下望去的时候,发现霍堪许正站在院子里。
阚婳有些震惊,“你…你怎么还在这里?”
“有些人尖叫完就跑得无影无踪了。”霍堪许的语气有些无奈,微微歪过头,望着阚婳控诉,“我又无处可去,只好在这儿等着了。”
“你怎么是无处可去呢。”阚婳半干的藻亮长发披在肩头,抱着手臂微微往下俯身,“这儿不就是你家吗?”
霍堪许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这是你家,不是我家。”
他没想到小天鹅居然对把他拐回家这件事信念这么坚定。
“……”阚婳欲言又止。
她忽然想起弟弟身上还是湿的,赶紧从楼上的旋转扶梯跑了下来,“你先洗个澡换身衣服吧,别到时候冻感冒了。”
见他仍旧伫在原地不动,阚婳就从背后推他,“哎呀愣着干什么,等会儿你病了还得我照顾你。”
霍堪许却忽然偏过了头,“你会照顾我?”
“你这不是废话嘛。”
弟弟病了,家里又没其他人,她这个做姐姐的能不照顾他吗?
她又不是什么铁石心肠、恩将仇报的坏人。
…虽然刚刚发生的事令阚婳很想许下愿望,让弟弟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霍堪许:“我能再问个问题吗?”
“不能。”阚婳把弟弟的浴巾连同以前的睡袍一起塞到霍堪许手里,“洗完再出来和我说话。”
“……”
好不容易将这尊大佛请进了卫生间,阚婳耳边终于清净了会儿。
这次弟弟折腾到半夜,衣服还全都湿了,总该留在这儿过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