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的你(92)
自记事起,沈爷爷就一直参与自己的成长。
小时候,大院里的家长上班忙,小孩们天天聚在楼下玩,大院里退休的老人要么在树荫下聊天要么下象棋打牌,大多数时候都嫌这群小孩吵吵嚷嚷的烦。
只有沈爷爷,虽然身体不好,但很爱给他们讲故事,小孩们都听得如痴如醉,那时候不懂事,明明沈爷爷一降温就会咳嗽,却还一直缠着他讲,老人家倒也不厌其烦,从来都笑呵呵。
后来大了点,沈爷爷开始教他们书法,那个时候江莲已经不让简蘅每天下楼和其他小孩们一起“厮混”了,每天的练书法时间是她唯一快乐的“放风”,所以书法倒也没有练得多好,只能说是能拿得起笔的程度。
虽然一直知道沈爷爷身体不好,但从未想过这个陪着自己一起长大的慈祥老人真的有一天会永远离开。
有风拂过,改变了脸颊上泪水的轨迹,将它吹进了嘴里,舌头比简蘅更显感受到落泪。
那,沈之恒应该比自己更难过一万倍吧?
医院的长廊仿佛是世界上最长的路,每一步都好像踩在刀尖上。
一路过来,简蘅看到无数肝肠寸断的人,她想,医院的墙应该是听过哭声最多的地方吧。
手术室的大门紧闭,沈奶奶坐在门口长椅上,沈之恒背手而立,简蘅遥望,突然失去了往前迈步的勇气。
江莲也顿住,缓了缓,推着简蘅向前走,小声叮嘱她,“去和沈奶奶说说话。”
简蘅走上前,坐在了沈奶奶身边,但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只能紧握着老人家的手。
沈奶奶转过脸,老泪纵横,回握她的手。
两个人相对无言,却彼此相通。
沈之恒见两人赶来,礼貌却疏离;“谢谢阿姨和简蘅过来。”
先前的恩怨此刻都不再重要,江莲拍了拍少年的肩,轻声安慰,“会没事的。”
实在太无力,沈之恒勉强笑笑;“谢谢。”
对于那天的记忆已成黑白默剧,简蘅的脑海中只剩下几张脸。
先是医生推开手术室的门,摘下口罩,摇了摇头,满脸遗憾。
随后赶来一位中年男人,和沈爷爷长得很像,不难猜出他应该就是沈之恒的父亲,满脸严肃,将沈之恒带走。
沈之恒似乎一直在挣扎,但对方带了好几个人,最终被丢进一辆黑车。
和沈谦一起来的还有为保养得极好的妇人,看着知书达理,但不知道为什么,简蘅总有些畏惧。
那张充满科技感的脸背后总给人一种不怀好意的感觉。
别人家的事不好掺和,尤其是这么复杂的人家。
江莲将简蘅拉走,她敬重沈清,却也实在不愿简蘅和沈之恒有任何来往。
倒也真如她所愿了。
第42章 “希望我们都能长风破浪,……
沈之恒这个人, 倒一点也名不副实,这才来几个月,突然就人间蒸发了。
那天过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 简蘅经常这么想。
陶跃然自然理解好友的心情,刚开始那几天,她一直试着宽慰简蘅。
“沈之恒那明显是喜欢你的啊,但是毕竟他爷爷走了,也要给点时间缓一缓。”
“沈之恒不是那样一走了之的人,应该有什么难言之隐,而且你不是说他爸是大坏蛋吗?那肯定最近也没时间没精力找你吧。”
简蘅成功被“大坏蛋”这个形容逗笑, 但笑完后更多的是惆怅。
她当然是相信沈之恒的人品的, 毕竟也认识了好几个月, 只是有些担心。
疼爱他的沈爷爷走了,那沈父能将他带到哪去呢?他是不是又要重新回到过去的生活?
陶跃然以为她仍在伤心, 连手带脚地比划着给她说了个故事。
“就你请假那天下午,第二次请假那天。”陶跃然顿了下, 观察简蘅的脸色, “其实我也不知道那天你们两具体发生了啥, 反正后来我从宿舍出来就一直听到有人在议论, 好像是你妈妈来了?”
“嗯,”简蘅很平静,仿佛那件事没发生在她自己身上一样, “她那天来学校正好遇到我和沈之恒撑一把伞出去。”
陶跃然倒吸一口凉气,这才将江莲阿姨最近的一些过激反应联系起来。
“哎呀反正当时就是有很多人都看到了嘛, 沈之恒篮球队的,前段时间刚夺冠,大家都认识她, 你呢又是火箭班的,之前上过年级前五十的红榜,也有不少人面熟你,之前呢不知道你们两有交集,看到这一幕,大家都开始吃瓜嘛。”
陶跃然还记得当时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