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酒吧点到了暗恋对象(131)
“不行,这不符合规范,而且很难保证你这枚芯片不会被身体排斥,引发感染。”陈柏言严词拒绝道。
梁秋生侧躺在诊疗床上,他不方便将事情讲得太详细,只能再次试图请求他的帮助:“这件事关乎全村几万人的生命安全,拜托你帮帮我。”
陈柏言顿了一下问:“是前面那个村子吗?”
梁秋生点头。
陈柏言所在的这个卫生院,人手很有限,设备资源什么的也都很落后,没有分什么科室,病人全都来他这一个全科诊室挂号。
他平时在诊室里接诊的都是一些头痛脑热,感冒风寒什么的常见病症。
但一年前,有一个病人来挂他的号,说他最近经常出现头晕发烧的症状,诊断结果出来是再生障碍性贫血。
这种疾病,不是陈柏言一个小小乡镇卫生院的医生看得了的,于是他建议病人转去大医院的血液科接受治疗。
陈柏言一开始以为这个病人只是个例,但随着来他这里看病的病人频繁地诊断出再生障碍性贫血,仅仅是一个月内的患病人数就已经超过了以前十年加起来的总人数。
陈柏言察觉出了不对劲。
如果说病人有什么共同点,那就是他们都来自同一个村。
虽然每次陈柏言都会建议这些病人去大医院接受治疗,但生病的都是本地的村民,其中还有很多老人小孩,他们经济能力有限,就算知道这个病的严重性,又有几个人真的有能力去得了呢。
陈柏言这么说只是为了图一个心安,他已经冷眼旁观了太多这种事了。
之前的那些他可以说是自己无能为力,但现在一个崭新的机会落到了他手上,只需要他略微施以援手。
“你确定想好了吗,万一芯片移位,压迫到皮下神经,你可能会留下很严重的后遗症。”陈柏言说。
梁秋生知道他这是同意了的意思,连忙点头道:“我想好了。”
缝合手术很成功,而且很幸运地,没有出现排异反应。
陈柏言突然叫住要走的梁秋生:“等一下。”
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有必要跟他说这段时间接诊病人的情况。
梁秋生听到完后问他:“如果以后需要你作证,你愿意把今天跟我说的,重新再说一遍吗?”
陈柏言犹豫了,他早就知道那个村子存在问题,但在这么长的时间内,他一直选择袖手旁观。
他见过太多类似的事情了,结果都是不了了之,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乡镇医生,他不想也不敢去冒这么大的危险。
从陈柏言的犹豫中,梁秋生读懂了他的意思,他没再继续要求他。
离开前梁秋生给他留下了一个手机号,告诉他万一想法改变了可以随时联系自己。
出于某种顾虑,梁秋生并没有告诉陈柏言他的真实姓名,只说了他叫马俊。
故事讲到这里,陈柏言停下了,他额头冒了一层细汗,来回用手揉搓膝盖,似乎处在极大的痛苦中。
沈亦行有点疑惑他这种反应,问他:“那你后面有给他打电话吗?”
陈柏言闭上眼点了点头。
梁秋生离开诊所几天后,陈柏言拨通了他留给自己的手机号。
打这通电话不是因为他突然改变心意,愿意出来作证,他是想问梁秋生能不能就当他那天从来没有说那些话,让他当做从来没有遇到过自己。
他果然还是太懦弱了,不想被牵扯进这个不知道会有多严重的事情中。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乡镇医生,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
“我记得那天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他说他是马俊,但我听得出来,那不是他的声音。”陈柏言说。
“意识到这个后,我随口说了几句搪塞过去,对方便主动挂断了电话。”
“我隐约也能感受到这通电话会对他造成一些不好的影响,但我却一直在骗自己不会有什么事。”
“直到看到前段时间的新闻,我才知道自己当时做了多大的错事。”陈柏言手攥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是我害死了他。”
事已至此,陈柏言再怎么后悔都没有用了,沈亦行问他:“你说你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那为什么现在选择说出这一切。”
陈柏言:“这些年里,不管是看到村民的频繁生病,还是面对梁秋生的请求,我一直都在装视而不见,我跟我自己说不会有什么事,就算真的有,这也不是我能管得了的。”
“但我知道其实这些都是借口,我就是怕惹到那些厉害的大人物,我不敢,所以我选择了明哲保身。”
“但当我意识到,真的因为我害死了一个人之后,我无法再继续欺骗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