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盛夏尽头+番外(136)
谢燃没心思整理羽毛球了,心中满是愧疚,“幼幼……”
林以甜在书上用荧光笔画出那句要记的话,想让自己集中注意力看进去,继续道:“你早点休息,好好打比赛,要是拿个冠军就更好了……”
“幼幼。”
谢燃曲指扣了扣屏幕,让她抬起头来,“你心情不好,对不对”
林以甜心中一怔,握笔的指尖用力捏到发白,“才没有呢。”
为什么怎么看都看不进去……
她软笑:“我心情很好的,今天的上机作业做得超级好,老师还夸我了.....”
林以甜说着说着又把头埋下来,话堵在心口,笔尖洇开大片浅蓝的痕迹,把书本上的字迹掩盖。
她不开心,一点也不。
她的作业一般般,最近事情也多,忙得团团转。
谢燃咬牙抵着薄唇,闷重抵在喉头,不知说什么好。
她很少在他面前流露出开心之外的情绪,相隔万里,她还是希望他能开心。
他比赛失利,林以甜也在电视上看见了。
连同网上那些质疑他是声音,林以甜也会帮他说话,只是他还不知道。
当初林以甜被人挂在网上骂的时候,他一个人开了十几条帖子帮她说话,那条最高回复的帖子就是他以路人视角发的。
做了这么多,他却连一个拥抱都不能给她。
距离是个大问题,如果可以,他只想偎在她脚边,做她最忠实的一只小狗。
校道上人影稀疏,只剩下点名值班的同学准备回宿舍。
银白灯影把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林以甜舍不得他,可惦记他队里有事儿,仰起脸迟疑地张了张唇,“这么晚了,你出得了学校吗?”
谢燃豁然轻笑,“不重要,溜回宿舍也行。”
“实在不行......”
他故作苦恼地弯下腰,二人的视线在同一高度,谢燃的面上清冽被朦胧光源消磨,“给我两张报纸我也能睡。”
林以甜皱眉,下意识捂住他的嘴,“干嘛说这么可怜。”
谢燃直勾勾盯着她,被她触动。
他小时候还有更可怜的。
寒冬夜里无家可归,滴水不进被冻晕在街角,两天后自己醒了,拍拍屁股找点事干换饭吃。
有好心人看他老实端正,同意他端端盘子跑跑腿,他扯个席子就有住的地方了。
谢燃的生命力是极顽强的,或许老天是觉得他命不该绝,在母亲去世半年后的某天,外公家找到警察把他认回去,养了一阵。
再后来他上小学,父亲偶尔给点零花钱还不够他填肚子的,他早早就帮人写作业赚钱,再大一点就打工,酒吧驻场餐饮服务,甚至帮人代打,什么来钱他干什么。
岁月打磨后他锋利的棱角毕现,青春期起他那桀骜眼神就凶狠得吓人,坚/挺的眉骨毅然,加上练体育人高马大,往混混堆里一站,对方基本腿软。
在羽球队里慢慢混出点名堂,他也被教练勒令不得再打架,要他“改邪归正”。程皓枫一直觉得他正,反正打得也是社会败类,该。
林以甜轻咬下唇,一丝痛感将她的思绪拉回来。
脸上飘过碎发,细痒撩过她的脸颊,带着薄茧的手替她将碎发捋起,别在耳后。
他的指尖在耳后停留,只那么一瞬,就收回去了。
林以甜对清浅的触碰敏感,耳后可以说是她未被人知的禁忌地,耳际有点发烫,她偏过脑袋。
暧昧气息相互纠缠,耳边树叶摇曳发出相撞声。
盛夏未至,青涩的心动先声降临。
谢燃看她头上还戴着白色毛绒束发带,夸了句,“可爱。”
“嗯?”
“你脑袋上的耳朵。”他伸出手揉了揉。
林以甜摸摸头,才发现她的小猫发带还没摘。刚刚吃蛋糕她嫌刘海碍事,就别上去了......
她抬手捂着自己的头发整理了一下,谢燃一直含笑看着她,眼带戏谑的调侃,“很好看,别摘。”
他眼里什么都好看。
“不行。”林以甜扒拉好头发,“这样才可以。”
身为直男的谢燃看不出来有什么变化,挑眉,“有区别吗?”
“更好看了。”女孩一字一句,还冲他眨了眨星星眼。
谢燃拖着语调哦了声,告诉她伸出手,还有个礼物。
林以甜乖巧地伸出手,掌心被打开,放了个小玩意后又被他抱拢着拳头。
她隐约摸出是个挂件,摊开手看,是个开心果。
发雾的心潮再度翻涌,谢燃若无其事地让她挂在书包上吧。
有开心果陪着,这样小哭包就不会难过了。
“幼稚鬼.....”
林以甜撅着嘴巴,谢燃听见了反而觉得她在夸他,乐了。
女孩伸出双手抱住他,透明的眼泪悬在眼眶里要掉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