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盛夏尽头+番外(40)
已经说不清第几次被人踩碎了眼镜再放回去,她总要被扎得满手血。简舒文咬着唇,将话说的很轻。
头发别过耳后,她闷声,继续收东西。
林以甜眸中染上了层怅意,又不知道该如何说,最后只得借着发糖的名义,发到最后往简舒文手里也塞了一颗:
“吃糖嘛学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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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大室内训练场,高挂于顶的白织灯耀眼如星。
反复挥拍成了机械记忆,带起的风阻扬起鬓边额角的碎发。
汗珠汇在发丝末梢,谢燃硬挺的眉骨在光下渡上了朦胧的滤镜,汗水顺着轮廓分明的下颚滑落。
韩教练叉腰,目光敏锐的看着白色小球来回飞跃,“明年举行的汤姆斯杯,上面的意思是希望大家加把劲,给队里争口气。”
“世青赛我们打得就很不错,都到总决赛了,得再上一层楼,拿个冠军回来才是真有本事。”
提及此,谢燃屏气。
世青赛......
记忆在刹那轮回翻涌,折叠成肘骨的筋脉,牵动着一场无人知晓的剧痛。
阵阵沉重,拖延撕扯着他的呼吸。
“谢燃。”
韩教练注意到他的神色不对,立马正色:“专注眼前!不要急!”
短暂的断片过去,他垂眼,舌尖重重抵在后槽牙上。
血意上涌,心中剧烈的不安燥动被压下。
握紧球拍把,他合拢的指骨背青筋明显,蛰伏在汗液与皮肤之下。
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将思绪拉回。
【22:20】
第三场比赛结束。
韩教练赞许,“好球。”
他双手环胸,“谢燃看球还是很准的啊,38拍,刚好把这球顶到对方头顶去,这个靠底线的位置。”
看着围靠过来的几人,韩教练目光定在谢燃身上。
“你自己怎么看这局的表现?”
教练面上是夸,但更多还是希望他自己能复盘一番。
谢燃背着手反思,“这局的球我们在防守上的取位还是太靠左了。”
这是他们中场僵持不下时,15:15的那次僵持下,被云朗一拍打落的比分。
韩教练满是欣赏地点头,“另外......我觉得你们两个在场上还是要调动得更积极一点。”
“速度、节奏、另外还有你们两个快速的衔接。”
韩教练抽空看了眼和谢燃搭档的林和西:“明白吗?2,4,6拍,这个衔接要再快一点。”
再问到云朗这边,他立马会意,老实地背过手:“今天我们在后场球的处理上吊球吊得太多了。”
“对。”
韩教练扬下巴:“这点你们就要向谢燃学习,像他那种挥拍的节奏策略,就很不错。”
“例如杀-吊-杀之类的......要让对方摸不到你的节奏。”
云朗低低点头,抬眼看了谢燃一眼,浅咬着后槽牙没应声。
队伍解散回去,云朗往二食堂走,路上又碰见程皓枫和谢燃,就顺道一起。
有一搭没一搭闲聊几句,云朗才知道谢燃最开始也不是打羽毛球的。
最初他跟着人搞田径赛事,后面教练发现他对于球类的敏感度高,才调了他来。
“那也行啊,”云朗直言,“你现在不打的挺厉害的。”
谢燃失笑,不放在心上:“哪厉害。”
最初被送来学体育,是他小学考10分时。
一张只需写简单加减法就能满分的卷子,他十分。
谢燃父亲知道后对他好一阵打骂,偏不信他是在考试时睡着了。
彼时恰好父亲的好友在市内搞体育选拔,要找好苗子,6岁以上就成,跑得最快的就签了合约收进去。
谢燃就去了,然后不出意外地得了第一,被败家爹莫名其妙送进去学田径。
“他怀疑我脑子不好。”
拖着尾音,谢燃满是不在乎轻笑了声,“给我送来队里训练,管饭吃饿不死就行。”
被家里奉为云家太子爷的云朗自然不懂,第一次听见还有这样的事,沉默了会。
身边的程皓枫一把搭住谢燃的肩,“嗐,谁不是呢。”
“我那老登还和教练说该怎么严肃怎么来,别整死了就行。”
“可别了。”
谢燃的眼神游移,噤声淡漠着,“你要是死了,老头不得心疼死。”
云朗扯回正题:“行了,先吃饭吧哥。”
谢燃嘴角噙着笑,单手划着手机。
“滴”的一声支付成功,他端着托盘走开。
有人迎面朝他嘿了一声招呼,听声音是周尧,谢燃意外:
“哟,你怎么舍得出门?”
“我也不想,下午不是体测吗?”周尧耸肩,“欸你坐哪?我要和你们一起。”
谢燃淡漠挑眉,“那呢。”
“行。”
“这来都来了......”谢燃叫住他,“带瓶饮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