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心骗局(3)
她的行李不多,一个箱子就能装满。何宗璟是自己开车过来的,他把姜镜的行李箱放在后车厢,开着车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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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光跃金的街区,流水游龙映入眼帘,像一条稠丽的黄金牵引着熙攘的人群。整个贡京富丽而又辉煌,是与青川截然不同的。
姜镜爱这座城市,爱它的明明灭灭,爱它的纸醉金迷。
她为这座城市作了很多画,并且以高价拍卖出,从此她也成了炙手可热的画家。
何宗璟把车开到路中央,等红灯的间隙,他道:“今天雒家有聚会。”
姜镜听到这个词汇,愣了下,接着不着痕迹说:“他们家都多少年没举办聚会了。”
贡京有四个大家族,皆为名流上层,其中以雒家为首,它的势力最大,商业链遍布亚洲,家族更有人在权力中心。所以雒家的聚会不仅是一场推杯换盏的寒暄,更是至高利益之间的交换。
“听说今晚雒家长子回国了,所以邀请我们一同去接风洗尘。”
姜镜的心一瞬沉到了谷底。
见她一言不发,何宗璟问:“怎么了?不舒服?”
姜镜点头,“有一点,可能今天太舟车劳顿。”
这时绿灯亮了,何宗璟驶车前进,不经意道:“你认识雒家长子?”
姜镜的手捏了捏裙摆。
下意识想起那晚的场景。
也是在这样的昏暗的车里,那个人威胁她,让她穿上婚纱与之荒唐沉迷。
那一晚她记忆犹新,到现在都历历在目。
姜镜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听说他出国很久了,我怎么会认识他。”
何宗璟继续道:“可我听说你们念的同一所大学。”
他的语气总是带着一些不在意,好像是平常的问询,可姜镜却觉得有些压迫感。
何宗璟,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姜镜摸着口袋里的录影带,觉得手心烧得十分灼热。
接着,她故作平静道:“只能说我听过他,雒家的名号,任谁听了都打躬作揖,不是吗?”
何宗璟笑了笑,“这倒也是。”
“阿绪。”他忽地叫她,手扣在方向盘上,无意识敲打,仿佛无声晃动的钟摆,“那个录影带,是雒家长子寄给你的?”
第2章 第2章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他。……
姜镜的心再次被提起。
雒义,又是雒义……姜镜甚至想不起他的脸,只记得那晚他的狠劲,仿佛要揉碎她。
她不想听见这个名字,无论是生理上,还是身体上,都充斥着排斥。
她也不知道这种排斥是厌恶,还是惧怕。
至此,她有点倦了,眉眼之间携着不高兴,带一些撒娇意味的埋怨何宗璟,“亲爱的,你眼花了吗?哪里有雒家长子,我只有你。”
说完,她把口袋里的录影带拿了出来,上面之前贴的标签荡然无存,只有一些残存的胶水和指甲的刮痕。
何宗璟一向温和,结婚四年对姜镜宠爱有加,两人是圈子里的模范夫妻。他闻言拿起她的手吻了下,仿佛刚才的一瞬压迫只是假象,“怪我,刚才一直提起雒家,说错了话。最近我新拍了一条红碧玺的项链,正好配你。”
车缓缓驶入海边的停车场停下,侍应生上前打开车门,顺着波斯地毯走到港口,有人接待,“请出示您的邀请函。”
何宗璟拿了邀请函,两人被人引荐到接驳邮轮之上,姜镜看着周遭的一切,知道贡京最有名的岛屿已经被雒家买下,想必这次的晚会就在岛屿中举办。
海风徐徐吹过,有种咸湿的味道。远处的重重山影连绵起伏,姜镜的白裙随风摇曳。
她马上就要见到雒义了吗?
面对何宗璟的行程,她不能说不。
今晚来的都是贡京有头有脸的人物,攀附雒家的人如过江之鲫,到时候她站在角落,应该不会见到。
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他。
忽然肩上一阵温暖,伴随着淡淡的烟草味。
姜镜正欲转头,何宗璟就已经把装着项链的盒子给她。
“刚才在车上就想给你的,没找到机会,现在正好。”
一个用珍珠和鹰隼尾翼的羽毛作为装饰的精致礼盒呈现在姜镜眼前,何宗璟打开,一条红宝石项链就静静躺在里面,散发晕回浮光。
“我给你戴上。”
说着,何宗璟就拿了出来。
姜镜的脖颈很美,白如脂玉,在红宝石的衬托下更显艳色。
“谢谢亲爱的。”
姜镜踮起脚尖亲了下何宗璟的脸庞,她喜欢他时不时的惊喜。
何宗璟把她的肩膀揽住,高大的身形替她挡住席卷的海风。
邮轮缓缓驶向通明的岛屿,如同驶向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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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镜和何宗璟从邮轮上下来,即使她生活在贡京这么多年,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