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兆衍认真地看着她，两个人的眼睫毛间隔不到一厘米。

程知微能够看清她脸上的每一根绒毛和每一个毛孔。

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她感觉有些心酸。

“为什么这么说？”

她骨子深处，其实一直有些自卑，但总是想要隐藏起来。

陆兆衍直接点破这一点，她也只得勇敢面对。

他却帮她说出台词。

“其实你伪装的很好，只是我感觉到了，感觉到你内心深处的不安稳。”

程知微想要点头，却又摇了摇头：“不是的，我没有。”

但陆兆衍却坚持道：“没事的，就算我深知你内里的自卑和惶恐，也丝毫改变不了我爱你的事实。”

程知微想哭，但很快就忍住了：“不用你这样说，我自己也可以的。”

在人生的无数个至暗时刻，她都很清楚一点：没有人回来，能帮助她的只有自己。

短暂的沉默之后，陆兆衍坚持道：“随你怎么想，但我后面会证明给你看的。”

时间和行动，才是最好的答案。

他笃定。

就算嘴上说不信，但是忽然有个人出现并且想要分担你的未来。

换做是谁，都会很感动。

程知微也不能例外。

“不管未来我们怎么样，我都会很感激今天你这样说。”

无论如何，被看见被选择的感觉很好。

陆兆衍忽然就紧紧握住她的手，掏出枕头下面的一个盒子。

根据他的观察，这个大小的尺寸最接近她的手指。

他早就把最大的可能性放在面前。

“如果可以的话，你愿意把自己人生的压力分担给我一半吗？”

就这样毫无预兆的，陆兆衍自然地说了出来。

如果说原来程知微还有些紧绷，但在他刚才那样说之后，她已经完全放松下来。

所以他忽然这样求婚，程知微也毫不意外。

没有明确的拒绝，她只是伸出手指。

“可以帮我带上试试吗？”

陆兆衍被她这样说，心脏忽然就快速跳动起来。

他颤抖着帮她套上，然后询问她的意见：“你觉得好看吗？”

“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可以再换别的款式，直到你喜欢。”

他已经紧张到，手心发汗。

但程知微却不置可否：“你觉得好看吗？”

陆兆衍不假思索：“好看，当然好看。”

不是戒指，而是你。

她停顿了几秒，然后还是低下头说道：“其实我还没想好。”

他没有说话，病房里的气氛瞬间低落下来。

程知微继续道：“对不起。”

她实在不想勉强。

目前的她，好像只能做到这样。

陆兆衍很快反应过来，努力调动情绪：“没事，我能理解。”

程知微用双手抱着他的头，温柔地看着他：“你不要觉得难过，如果你难过的话，我会比你更难过的。”

他听见她这么安慰自己，忍不住苦笑：“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为什么你没有同意？”

程知微想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实话：“我发现，我没有那么狂热的喜欢你。”

虽然听起来有点残酷，但她还是说了出来。

虽然隐约有了卸下心防的感觉，但她还没有完全走出来。

陆兆衍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说原先预期的成功近在咫尺。

那么此刻的失败，就远比他想象的更加苦涩。

他深知，程知微恐惧婚姻的原因，但却不能给出足够的保证。

因为当初造成她困境的人中，也有他自己。

心脏已经隐隐有些不舒服，他听见自己开口问道：“不管怎么样，你喜欢这枚戒指吗？”

程知微诚实地点了点头：“喜欢。”

“那就不要摘下来。”

在昏迷之前，这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程知微还是选择摘下来放回盒子：“还是先还给你。”

但等她望过去的时候，却发现，陆兆衍的手无力地垂下。

她的心一下子就被提到嗓子眼。

“陆兆衍，陆兆衍，你醒一醒！”

眼见本来即将出院的人，忽然陷入昏迷，程知微赶紧按下呼叫铃。

“只要你醒过来，无论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直到看见他没有血色的脸，程知微才意识到。如果失去他，对她来说是多么恐怖的事情。

抢救医生的脸色很不好看，边抢救边大声询问。

“刚刚病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是千叮咛万嘱咐患者不能受刺激的吗？”

【作者有话说】

抱歉发迟了，让大家久等。

第83章 旧房间

◎如果早在十年前，他们两个人就双向奔赴，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程知微非常自责地看向医生：“对不起,刚刚病人突然发病是我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