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寻良宵(62)
“哪有你这样的摄影师!”千寻插着腰,怒目而视。
严歌笑着看过去:“我是写实派嘛!”
“写实派……”千寻气笑了,拔出一根根芦苇攥成一团,朝他打过去:“写实派!写实派!叫你写实!”
严歌挨了几下,马上就跑,千寻在后面追。
逃跑的时候,他还不忘回头按一下快门,在千寻要追到时又马上跑远。
这场景莫名有些滑稽,千寻追着追着就笑了。
这片芦苇太大了,两人跑了好远,停下来时,仍然没有跑到边际。
这时的光线也从鲜艳的金色变成柔和的金红色,太阳已被西山隐没了一小半,千寻轻喘着望着落日,说:“怎么一下太阳就落山了……”
明明也没有拍多久,时间怎么这么快?
严歌踩倒一片芦苇,席地坐下:“过来看照片。”
他把相机屏幕转到千寻这边,而后慵懒的躺下,支着头欣赏起落日。他的脸也被落日照成金红色,半长不短的头发任性的勾在肩上,像是旷野上正栖息的惫懒雄狮。
千寻在他旁边坐下,拿起相机翻了几下,不由就被那小小屏幕上呈现的图像吸住了目光。
她像是不认得自己了,本以为被严格揉乱的头发一定已经成了一个滑稽的小爆炸头,没想到镜头下她的头发蓬松而浓密,阳光给她的每一根头发都镀上一层金色;被他指尖碾过的口红晕染在上唇,像是被爱人激烈的吻过。
照片中她站在芦苇里或笑或怒,肆意的奔跑,生动鲜活。哪怕有些照片没聚焦,是模糊的,仍能感受到其中的生机与飞扬。
这是……林千寻。
她觉得镜头里的自己有点陌生。
或许,这是严歌眼里的林千寻。
“满意吗?”严歌笑意笃定。
千寻放下相机,挑衅似的抬抬下巴:“不满意!”
严歌的眼神骤然深邃:“那怎么办?”
千寻挑眉,正想问问他不记得之前自己说过的话了吗?谁知一只手穿过她的头发,托住她的脑袋,不由分说的将她重重一拉。
褪去所有的绅士礼貌,严歌只剩下一种未经雕琢的原始野性,他的唇近在咫尺,声音沙哑勾人:“……不满意,我赔你。”
到底是从哪里燃烧的烈焰,千寻想,不然她怎么解释此刻躁动的血液?
她在顷刻间便回应了严歌,然后反客为主紧紧抱住他,牢牢把他按在有些粗糙的芦苇上,重重的咬着他的唇瓣,温柔又狂野。
他们抢夺着彼此的空气,感受着对方的体温,一齐跌入这片狂热的浪潮之中。
千寻意乱情迷的眯起那双柔媚的眼睛,视线里只有被撞飞的芦苇穗子,像是风中轻盈翩舞的蒲公英。她觉得自己被木质的柑橘味所包围,像是身处一片湿润的雨林里,到处都是水,她也被一点点的浸湿、侵蚀……
严歌忽的将她重重抱住,轻轻一翻。于她而言,就是天旋地转,千寻目光游离,看见泛着幽蓝的天空下,严歌被汗水染湿的碎发。
似乎再斯文严肃的男人,这种时候也会失态忘我,他们满情投入全心全意的想要占有,如同饕餮一样恨不能一口吞下身下的美食。
短暂的一失神,千寻察觉的自己跟着严歌的颤栗而开始颤栗,她不禁想起顾良宵。
顾良宵在做这种事时,也会失态吗?
不等她再往下想,严歌再次堵住她的唇。
天已经彻底黑下来,天上的星星一颗两颗都跑了出来,严歌搂着她躺在横七竖八的芦苇杆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着她光滑的肩。
千寻仍有些微喘,胸膛起伏得厉害。
“满意吗?”严歌笑问。
千寻枕在他胸膛上,一阵带着酥麻的震动贴着耳朵荡漾,她坐起来把半湿的裤子套进裙子里,才慢悠悠的嗯了一声:“你活儿挺好。”
严歌撑着坐起来,笑意浓烈:“我说我拍的照片,你想什么?”
他故意逗她,千寻的脸却半分不红,只是上下打量他一阵,不慌不忙的把头发扎好,说:“照片满意,人也满意。”
看了看手机,已经七点了,千寻站起来:“走吧。”
严歌把她扯过来:“吃完了就跑路,有点不厚道,林小姐,你不准备对我负责吗?”
千寻暧昧的摸了摸他的耳垂,笑眯眯的:“这不能怪我,谁叫你提前不说?我要是知道还得负责,就得慎重考虑吃不吃了。”
“现在说,也不晚。”严歌捉住她的手,在手背上轻轻一吻,笑里带了些认真:“那你认真考虑一下,我随时等你答案。”
片刻思索,千寻顽皮的眨眨眼:“那你等着吧。”
她往前走两步:“把衣服穿好,我饿了,要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