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失真+番外(248)
也许是因为,她因为家族没落没有安全感,他却从来没否认过她的价值,反而一直肯定她。
也许是因为,他从没摘下的红绳与锁骨链,从没洗掉的关于她的纹身,他发烧时脱口而出的话,还有他没有说出口的,关于齐温裕结婚的消息。
一直在专注着她的情绪,小心维护着她脆弱的心脏。
席留璎怎么可能感觉不出来。
之前她只是在装聋作哑,以逃避情感上的交流,封闭自己的内心。
直至今日,在发现自己已经可以平静接受齐温裕闪婚的事实,她知道,自己已经放下了。
所以她闻到了郁钧漠身上的檀木香。
办公室窗外的夕阳很壮观,火红的天空飞过成群结队的鸟,昭示着,明天还会是这样的好天气。
脑子里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之后的日子里,还会看见几次这样美丽的夕阳?
她想拭目以待。
第89章 命运
◎好像这辈子和郁钧漠分不开了◎
感受到她的手在背后轻拍他,郁钧漠心里有一块坚硬的地方软下去。
他松开她,低头看见怀里的人正抬头冲他轻笑。别开脸,后退,隔开一些距离。
她染回了黑头发,穿件魏紫色的毛领收腰大衣,长发松松地扎成一个低丸子,有很多碎发,看得出来是随手一扎。
没有刻意打扮,穿了鲜亮些的颜色。
他很高兴。
他是希望她这样子出现在他面前的。
所以心情好了很多,拉她手腕,把人按到办公椅上,自己站在旁边,随手从面前这一摊印着字的A4纸里抽一张,翻面,拿笔,开始写字。
席留璎看着他写。
他先是写下郁老先生的姓名:
郁衍鸿。
再在旁边写下他奶奶的名字:
卓清灵。
席留璎不由自主把椅子往前滑了一些。
他紧接着再写郁家大伯、二伯、三伯的名字,“郁京侑”三字出现在第四个,后面就是郁晴澜母亲的名字。
她不懂他为什么忽然要写族谱给她看,但没有出声,安静地等他写完。
他把郁衍鸿老先生这一支线的子女后代都写了出来,包括大表哥、二表哥的妻子在内。
郁衍鸿老先生共有四子一女,其中,第四个儿子郁京侑是养子。
郁钧漠把郁京侑的“侑”字圈起来,在旁边写了个“宥”。
写完了才把笔放下。
“郁京侑给自己改过名,爷爷最开始给他起的名字是京宥,想让他做一个宽仁的人。”郁钧漠轻声说,手搭在椅背上,“至于后来改的这个字,你应该知道什么意思。”
“以为酒食,以享以祀,以妥以侑,以介景福。”她把诗句背出来,“侑是动词,劝人吃喝、在旁助兴的意思。”
郁钧漠点头。
她不明白,抬头看他。
他又说:“爷爷很爱奶奶,但是他们俩也只陪伴彼此十年,奶奶去世之后,家里的女佣都被解雇,一直到现在,他身边都没有其他女人出现。”
郁钧漠又指了指奶奶的名字。
卓清灵。
席留璎有所预感,视线向下,固定在“郁耀清”三字上。郁老先生的孙辈最后一个字都从水,唯独郁耀清的名字里,有一个和卓清灵一样的字。
“除了我,大家的名字都是爷爷起的。”郁钧漠说。
席留璎听懂了。
郁京侑作为养子,郁老先生原先给他起的名字寄予了长辈对他美好的祝愿,还把一生挚爱的中间字作为他儿子的末字。其重视与偏爱可见一斑。
郁京侑却擅自更改了名字,把一个原本有美好祝愿的“宥”,改成了一个颇有争议的“侑”。
好讽刺。
好令人唏嘘。
“我记得你说,你六岁的时候你爸就带你们从老宅搬出去,自立门户了。”
“那时候是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和爷爷大吵一架,离家出走。”
“郁老先生这么喜欢他,就由着他走吗?”
“他自怨自艾,爷爷也没办法。”
席留璎又看纸上写的一个个人名,说:“所以你爸在长夏创立了卓灵集团,是为了纪念你奶奶。”
“嗯。”郁钧漠在桌沿靠坐,和她面对面,“奶奶生前是老师,对他很好。”
席留璎已经可以想象到,一个养子,在支叶硕茂的郁家过得有多小心,得到了长辈的偏爱又有多瞻前顾后。
怕所有人的矛头都指向自己,又怕得到的偏爱只是虚假的幌子,做什么都是个错。
所以郁京侑改了名字,逃离了江浦,从繁华的江南区逃到北方,在偏远小城长夏市自己创业,远离家族的纷争。
“这些都是大学的时候姑姑和我说的。”郁钧漠说,“这样说起来,郁京侑和我有些地方还挺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