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在夜晚来临+番外(22)
分手是一场充满自尊的较劲。
她要向那个已经不在乎她的人呐喊示威,看,我也根本不在乎你了。
她在建立“没有他”的具体人生。
先从物理上,再从心理上。
他从她的生活里消失很简单,但她不想起他却很难,一起走过的校园呆过的图书馆吃过的美食讨论过的明星……他以缺席的方式在她的生活里无处不在。
而她在努力忍住,在努力转移。
但赵庆熙替她不值,他说:“也要注意身体。童童隔着大洋都知道你瘦了。”
童童是他的前女友,也是楚瑜的学姐。
通话现场还有第三人,楚瑜匆匆结束这场对话。
被分手快两个月,她的成长是不再一听到和前任相关的人和事就流泪,甚至还冲着陈淮年歉意的笑了一下。
陈淮年的声线平直,似是毫无情绪波动,只是就事论事:“前男友?为什么不想知道分手的原因?”
解释太麻烦,楚瑜找了个最和平的借口:“师太说,做人最紧要是姿态要好看。”
好看的姿态是,有分寸,亦有傲气,不纠缠,转身就走。——这是她想象当中分手后的自己,像tvb剧里那些闪闪发光的都市女性一样。
绿灯跳转,前面的车过了好几秒还没有发动的迹象。
陈淮年没忍住脾气按了下喇叭,语气冷冷的:“那有没有人告诉你,说这句话的人,因为报纸刊登了她的恋人和前任的故事,她就大发雷霆,剪了对方的西装,还在他床铺上插了一刀。就这么个姿态好看法。”
楚瑜笑了笑,声音依旧温和:“我的生活不会因此而走进死胡同。”
她当然知道,她还知道她当时的恋人,后来形容她是“颇特别的女仔”。
“但你的情绪会。”
不然何至于一而再再而三的掉眼泪,又不是表演系的成了精。
楚瑜没有说话。
头一次有人直白捅破她的伪装。
被断崖式分手的人,都像在惨烈的废墟上重建自己的家园。她抵抗虚幻的念头将自己从旧情里连根拔起,再用巨大的意志力,将自己重新拼接起来。
陈淮年借着看后视镜的余光扫了过去。
一盏盏飞快退后的路灯光影里,坐着个纤薄的身影,像窗外枝头还挂着雨水的花瓣,风吹过,有种惊心动魄的脆弱感。
春日里的湿润水汽顺着车窗漫过她的肌肤,楚瑜感觉车内平添一股什么在涌动,风吹过来都是黏腻的。她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了下手臂。
膝头转瞬就多了件黑色的西装,混合着一缕浅淡的清冽气息。
“别感冒了。”
两人的目光对上。
陈淮年又偏移了视线看向前方,仿佛刚刚只是顺手。
车里的音乐声再度响起来,直至停在了女生宿舍的楼下。
晚樱落尽,校园的树梢上长了新芽。
纷繁绿叶里,有昨年的枯叶飘落,还有零碎的光斑顺着树叶间隙洒落,空气里都是草木的香气和湿润的春日气息。
陈淮年下了车,将她的箱子拎下来,竟然又鬼使神差地开了口问:“你前男友的照片和名字发我一下,我帮你找。”
语气说不上多么和善,那双再度和她对上的沉稳视线里,看她犹如下属,写满了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意味。
楚瑜抱着他的西装外套,犹豫了一下,说:“我还没有想好。”
失恋后一切和对方沾边的事情,都叫做无用功或者徒劳无功。她还没有建立起抵御他的铜墙铁壁,也许还需要更多的时间。
陈淮年心里的燥火都要冒烟了。
春日潮湿,他在这样的深夜里,将车速踩到了限速的上限,一脚油门往市区开去。
他只是觉得,那么一双漂亮的杏眼,笑起来比哭起来好看多了。
但她显然还陷在名为“前男友”的坑里。
年轻时的爱恨尤为深刻,男女之间所有的第一次体验都有对方的参与,交出去一些,又换回来一些,哪能那么容易忘记。
她还没有忘记。
也无法忘记。
第9章 第九个泡泡
◎回南天◎
那天晚上,海城刮了一夜的大风。
留在楚瑜身边的,不仅仅有那件被陈淮年忘记了的西装外套,还有回南天。
进入到四月,整个海城像是被泡在了水里。宿舍楼的瓷砖墙面,电梯的金属钢璧,浴室的光滑镜子,都沁出细密的小水雾,如同她心里一直未能痊愈的伤口。
最后是柯无忧当机立断助她脱离忧郁蘑菇的状态,她直接将好友的洗漱用品和电脑一并搬到自己车上,连人打包带回半堤。
再到周末,别说失恋,楚瑜忙得连饭都要忘记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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