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在夜晚来临+番外(56)
……
楚瑜吃了早餐回家,催老楚送她去机场。
曾蔓苓一边讲电话,一边示意她等等。
楚瑜就那么坐客厅里,等她妈妈结束这通电话。
外婆罹患老人痴呆症,身边离不得人,外公也年岁已高,前两年做了髋关节的手术,出行不便。
曾蔓苓这通电话正在安排两个老人家今天的菜色。
挂了电话,曾女士的脸上突然浮现愧疚之色:“你毕业也就这一次,要不我们还是去……”
楚瑜往她身上一靠,曾女士身上有很好闻的专属于妈妈的味道,淡雅的,馨香的,她真心实意地拒绝:“校毕业典礼家长也不能进去,学生想参加也得报名抽签……院毕业典礼就是听领导讲话,听老师讲话,听学生代表讲话……光想想就觉得无趣。”
她舍不得父母亲在大夏天受这个苦,龙舟赛事这两个多月,两人已经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村里还有后续的收尾复盘工作,又是一重劳心劳力。
“我到时候给你们发好看的照片。无忧约了摄影师,专门记录毕业那一天。”
老楚在一旁皱眉,语气不无遗憾:“可惜柯家今年没来看龙舟赛。”
托社交媒体的福,龙舟赛事在今年吸引了更多的参与者,据说市里收到的报名申请数量又创了新高。
楚瑜在一旁笑:“她们家在手机上看了直播的。无忧还认出了大伯,说他和你长得很像。”
曾蔓苓也跟着笑:“本来你爸爸白一点。现在一看,两个人黑得不相上下。”
又突然想起来问,“那个小沈,真的就这么断了?”
楚瑜警惕起来:“你还记着他?……你和我爸不会在家偷偷看电视给他贡献视频点击率吧?”
当妈的当然知道自己女儿的性格:“我三头六臂都忙不过来,哪会关注你们小年轻看的电视。你堂姐那天说了一嘴,说他那个长相,蛮多小姑娘喜欢的嘞。”
她只是不放心,隔了电话又担心说多了女儿更难过,当面说,人的表情和肢体语言都做不了假。
前任的长相,是现在的楚瑜也需要凝神想一想的程度。
好像翻看热水龙头在镜面结成的雾,用手一圈圈擦开,看到旧时的自己从里面浮出来。楚瑜站在“楚瑜”之外,看着当时的自己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到了白天再敷一敷红肿的眼睛,匆匆去交谈,去写论文,去图书馆,去假装一个正常的楚瑜。
背景里的前任没有脸,没有表情,也没有言语。
——就这样仓惶无措地度过了她人生里第二十二个春天,于是她就这样忘记他了。
是的,她忘记了。
至于她记得的,脑海里不期然浮现另一道身影。
月映山河,独照她,顺便填补了她生活里的一些小缝隙。
楚瑜不开口,曾蔓苓就起了疑惑:“真的还想着啊?”
楚瑜摇头,转而向她诉苦:“我是毕业季事情不够多,还是工作不够忙?谁没空想个无关紧要的人。”
老楚在一旁猛拍大腿:“对对对。别的不说,他将来的女朋友,肯定没有我女儿好。”
愉快的假期总是结束得飞快。
当天下午,楚瑜回到了海大的女生宿舍。
时隔几天,校园里多了浓郁的栀子花香气,广播里无时无刻飘着“栀子花开,sobeautifulsowhite”的歌声。
日光下,葱翠树叶在风里发出细密的涌动声。穿着学士服的人四处可见,在宿舍楼下,在食堂门口,在图书馆里,在湖边,在小树林……忙忙碌碌的,欢欢喜喜的。
只柯无忧一个人,半是快乐半是忧伤。
到了周末例行家庭聚餐的日子,陈淮年下了班去北山,发现柯无忧早早坐在了客厅里。
一个电视遥控器从头按到尾,从地方台到中央台,眼看又要开始新一轮的循环,他终于受不住,主动发问:“电视机碍着你了?”
柯无忧正百无聊赖,听到问话先看了眼厨房的方向,然后才看向他:“你是想追小鱼的吧?你别告诉我你就是这么追人的……”
陈淮年将手里的茶水一口抿尽:“她告诉你的?”
柯无忧实在无法共鸣亲哥这幅胜券在握的样子。看看,没否认追人的事实,你倒是拿出点追人的实际举动出来啊!
她摇头:“我自己看出来的。”
端午节假期都结束这么几天了,也没看他约人吃饭什么的,倒是小鱼的饭局邀约不断,系里系外的,连大三的学弟也有,借着酒意表真情的人也不在少数。
哪怕柯无忧自己的暧昧对象,那也是隔一两天就要约个饭散个步之类的,刷足存在感。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气得柯无忧恨恨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