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思砚没再开口,把瓦楞纸箱稍微整了整,放到她怀里,示意她抱着,自己则是脱了校服外套,把运动服包在自己手上,快步走向那只流浪猫。
见状,越晞吓了一跳,扬声喊道:“诶!裴思砚!……”
不是说会应激咬人吗?
怎么就自己过去了?
话音尚未落下,裴思砚已经弯下腰,眼疾手快地一把揪住了那只猫的后颈,将它包进了校服外套里,密密实实地制住。
而后,再回过身,把猫连着衣服一起放到了纸箱里,用力压住了盖,不让它跑出来。
全程,他都隔着校服在动作,没碰到那只猫一根手指头,也没给它抓伤他的机会。
“……”
这一连串动作,看得越晞瞠目结舌,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
裴思砚:“发什么愣?走吧。”
越晞:“啊、啊?去哪儿?”
许是因为她实在呆得有点过分,裴思砚再次叹气,揉了揉额角,“去宠物医院啊。”
……
时值秋末。
冬至虽未至,但白昼时间显然比盛夏短了许多。
越晞和裴思砚踏进宠物医院的大门时,外头的天色早已黑透。
两人都没养过宠物,搞不清楚流程,只把小猫交给了前台的护士。
护士对这种被送过来就医的流浪猫见怪不怪,熟门熟路地给它开单子送检,“腿上有伤,可能是踩到捕鼠夹了,要让医生看一下情况。你们先去交个基础的检查费。”
她将缴费单从台面上推出来。
越晞拿起单子,瞟了一眼上面的金额,怔愣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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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子上面清晰罗列了几个体检项目,林林总总加在一起,价格三百出头,不算什么天价。
偏偏,此刻,她手上连三十块都拿不出来。
“……”
下一秒。
裴思砚走上前来,从越晞手中抽走了那张缴费单,轻描淡写地问了句:“哪里付钱?”
前台护士指了指右手边。
裴思砚道了声谢,拔腿往那边走去。
很快,越晞从后面蹑手蹑脚地跟上裴思砚。
她低着头,脸色通红,连带着耳垂都在发烧,似乎尴尬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深吸几口气,才嚅嗫道:“钱……我过几天还给你。”
越晞看得出来,要不是她执意要去救猫,原本裴思砚压根没打算动手。
他大概就是路过。
那条街附近有网吧有台球馆,偶尔是会有三中的学生出没的。
既然如此,那这笔钱,必然是该由她来出的。
是她要管这个闲事,不能让裴思砚白白地为她的一厢情愿付钱。
听她这么说,裴思砚依旧是不置可否的模样,耸耸肩,随手交了费,径直走去里面看那只猫。
越晞就像条沉默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后一步远。
杂七杂八检查一通,医生说,这只猫不仅腿受了伤,身上还有一些器官性的毛病,要想完全治好,得花不少功夫。
闻言,裴思砚低头看向越晞,问:“怎么办?”
越晞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不知所措地攥紧了手指,小声喃喃:“什么怎么办……”
裴思砚:“救它,还是安乐死?”
越晞讶然,“安乐死?”
医生在旁解释道:“这只小猫咪流浪太久了,毛病很多的,治起来很麻烦,它自己也比较痛苦。要是没人愿意领养的话,比起继续流浪,安乐死其实也是一种解脱。”
“……”
越晞的脸皱成了一团。
半小时前,她压根不知道,对一只受伤的流浪小猫产生怜悯心,后面居然还会有那么多事情在等着。
裴思砚余光瞥到越晞纠结不已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想笑。
他扯了扯嘴角,鬼使神差地问了句:“你想养它吗?”
越晞一愣,抬头望向他,轻声作答:“……我家里没办法养猫。也没有余钱给它看病。”
她的语气很淡。
只平铺直叙地解释了自己的现状。
裴思砚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委屈意味。
他沉吟数秒,说:“你想养的话,不是没有办法。”
越晞:“啊?”
小猫还需治疗,裴思砚交了钱,把它先留在了宠物医院。
两人一前一后,踏月离开。
越晞还在追问刚刚的事:“裴思砚,你有什么办法啊?”
她越着急,裴思砚就越是神神秘秘,故意逗她,“以后你就知道了。”
“那看病的钱……”
“暂时不用你操心。还是想想要给它取个什么名字吧。”
……
因为周五这个小插曲,整个周末,越晞都有些坐立难安。
裴思砚说这一阵可以去医院看小猫,但她心里惴惴,始终没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