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四手联弹的噱头,真正的大头合唱部分,班上同学完成得勉勉强强。
没走音,没跑调。
声部都在应该的位置上。
但也称不上多好听。
这种水平,当然是没法代表学校去区里巡演。
第一名是高一的班级。
不过,裴思砚和周茉却被看中,让他们练练,去给高一伴奏,到时候再一起上学校新年晚会的表演。
周茉没意见,裴思砚不置可否,只是又开始高强度请病假,连续十天没来学校上课。
因为他行踪神出鬼没,学校也不好再强迫。
伴奏这事,只得就此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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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年末12月。
海城一天比一天更冷。
沿海城市,气候湿冷,寒风挟着海水咸腥气一波一波卷来,吹得人骨头缝都变得僵硬无比,好像穿再多衣服都难以抵御这种寒气。
前两个月,越晞没能上稿,越俊也不给她钱。
御寒大衣没有着落,她只能在秋季校服里穿上三件旧毛衣,层层叠叠地把自己裹成一个球出门,到学校再去厕所脱掉两件。
三中教室有空调,不换衣服的话,三件毛衣能把人闷死。
就算在这样麻烦的情况下,越晞也没忘了小黄。
小黄的笼子原先虽然藏在树荫里,但冬天树叶会掉光,只剩光秃秃的树枝,再没有遮风挡雨的效果。
越晞怕小黄在室外太冷,从家里翻了一件自己穿小的旧毛衣出来,缝在坐垫外,给它做了个温暖舒服的毛线垫,放在笼子里睡觉用。
周末,陈放训练后去换猫砂,第一个见到了她的创意。
他立马给越晞发消息:【[拇指.jpg]还是妹想得周到!】
越晞用的是早几年的手机款式,现在操作起来已经变得非常卡,回消息都有些费劲。
再加上她平常也不是手机不离手的人,隔了很久才看到消息。
想了想,越晞打字回复:【小黄还好吗?今天降温,它会不会冷?】
陈放:【放心吧,它是毛皮动物,在街头流浪也冻不死的。】
越晞:【那就好。】
她松了口气。
转头,立马又想起了裴思砚。
裴思砚这次“病假”过长,越晞已经有将近两周没见到他。
两人虽然早早就加上了联系方式,不过,平常没什么要紧事,她也不好意思主动给裴思砚发消息,生怕自己的小心思藏不好。
毕竟裴思砚那么聪明,成绩那么好。
说不定在他眼里,自己遮遮掩掩得十分拙劣呢。
越晞没有冒险的勇气。
但陈放就不一样了,他大大咧咧的,和谁都能打成一片,还给他们仨拉了个小群,取名叫“铲屎联盟”,时不时就往里发点消息,再@裴思砚和越晞俩一起看。
越晞和他说话,相比之下,反倒没多少心里压力。
【裴思砚最近还好吗?】
最想问的一句话已经打在输入框里。
越晞握着手机,踟蹰良久。
最终,到底还是没把消息发出去,只是重重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
……
晚上,越俊又是深更半夜才回家。
越晞在房间里看书,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没有作声。
没过一会儿。
越俊醉醺醺地跑来拍她卧室门。
“越晞!越晞!开门!”他大着舌头喊,“你爹来了!为什么不出来!你在房间里做什么!是不是想着要去找你妈!……你跑到天边去,我也是你爹!”
静谧的夜,越俊喊得毫无顾忌,一点都不在意邻居的意见。
往常,越晞会出去遏止他。
但今天,她实在太累,仿佛失去了与任何事对抗的力气。
可能是因为天气冷,家里又冷,冻得有点感冒,越晞眼皮很沉,在床上翻个身,用被子蒙住脑袋,只把越俊的叱骂当成耳边风,任凭他不停拍门,自顾自地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越晞在卧室门外发现越俊。
越俊似乎是在冰冷的地板上躺了一整晚,现下,还在呼呼大睡。
宿醉的酒气从他身上飘散开来。
难闻得人忍不住皱眉。
越晞面无表情地绕过他,走去卫生间。
一觉醒来,她大脑清醒了许多,没昨天晚上那种昏沉感,但喉咙却突然哑了,吞咽还会有针扎似的疼痛感,多半是着凉引发了扁桃体发炎。
她想快点洗把脸,烧点热水喝。
只是,尚未等她洗漱完,越俊已经醒了,在外头大声嚷嚷起来。
“越晞!你把你老子丢在地上躺了一晚上?!”
越晞把脸上的水渍擦干,支起身,隔着门平声答道:“我又拉不动你。”
她的声音明显有点沙哑。
吐字也不如平常清晰。
但越俊压根没注意,依旧骂骂咧咧个没完:“那你为什么不开门?是不是故意想害死我,好早点跑去找你妈啊?我告诉你,你做梦!你的抚养权在我这里,你妈想把你带走,我就送她去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