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诺曹女友(28)
“什么叫‘我那个荡法’……”喻鑫小声嘀咕,“秋千不就该那么荡才爽么。”
闻叙看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嘴下留情。
喻鑫知道他的意思。
偶像剧里就有那样的场景嘛,女主一袭白裙,长发飘飘,坐在秋千上晃晃悠悠,荡下来头发都不带乱的。
可是那有什么意思,那还没有她坐在她爸二八大杠上,在拖拉机和牛车中穿梭来得刺激。
但是男主好像就是喜欢那样的女主欸。
喻鑫莫名瞥他一眼,反手摸摸自己的头发,又触电似收了回来。
干嘛呢干嘛呢!
“所以你小时候,会去那里玩吗?”喻鑫忽然意识到这点。
“会啊,不过我更喜欢滑滑梯,我妈说我就是专程给人擦滑梯的,每天擦一身灰回来。”
喻鑫“扑哧”笑出了声。
她实在想不出眼前这个干净优雅、成熟淡定,绝不会像她一样荡秋千的男生,还有这么一个过往。
“那你妈一般怎么打你。”喻鑫笑着问,“用扫帚还是衣架,或者跟你爸借一根皮带。”
闻叙神情微怔:“为什么要打我?”
“啊?”喻鑫也懵了,“你不是说你蹭了一身灰吗?”
闻叙忽而认真端详起她。
直看得她浑身起毛,一耸肩眼神开始乱飞。
“现在还打你吗?”他轻声问。
喻鑫摇摇头。
闻叙喉结一滚:“那就好。”
不好哦,一点也不好。
她宁愿母亲再来打自己。
上一次挨打,还是逼近中考那会儿,二模的时候她发挥失常,班排名一下子掉了好几名,母亲又气又急,忍不住打了她一顿。
其实回想起来,母亲还是一个比较讲道理的人,她每次打自己,都是因为自己做错了事。
喻鑫知道她很难,父亲是个甩手掌柜,母亲不仅要操持家务,还要辅导自己学习,而打骂往往是能快速达成目的的方法。
不过喻鑫也很惊讶,居然还有不会挨打的小孩儿。
她以为全世界的小孩儿都和她一样呢!
一样住着破旧的房子,一样为着每一分钱犯愁,一样坐在冬凉夏暖的漏风教室看着窗外的鸟,想象自己有一天也可以这般自由地翱翔。
现在,她是飞出来了一点,但在钢铁丛林被撞到头破血流后,她忽然很想念家乡宽广的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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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叙或许只是随口的一句话,却深深刻进了她的脑海。
翌日一早,喻鑫便决心去那座儿童乐园看一看。
一路向北,穿过热闹的早市街道,各类早餐的香气争先恐后地钻进她的鼻腔,好在空空如也的钱包帮她抵御了一切。
走出街道后,是一条宽阔又荒凉的双向马路。路边东一摞西一摞堆着建筑用的沙石,却根本看不见工人,只有偶尔疾驰而过的汽车,扬起一缕尘烟。
废弃水厂并不难找,就在马路对面。大门上的锁都生锈了,旁边一圈铁丝围栏上,赫然有一处能容纳小孩钻过去的小洞。
洞口结了几层厚厚的蛛网,看来,现在的小孩儿已经不爱来这里玩了。
蜘蛛本蛛都已在自己的蛛网上风化,喻鑫说了声“抱歉”,用纸包起蛛网,缩着身子爬了进去。
明明是个大晴天,内里却有种说不出的阴凉。矮楼的窗户玻璃没有一处完好的,间或有窗帘被风扬起,在窗后晃晃悠悠,像有人在楼上窥视。墙上还刷着上个年代的标语,鲜红色的油漆已然褪成了血红色。
喻鑫不敢久留,四处寻找着后门的踪迹。可这水厂又大又荒,纵使她胆子再大,打转十几分钟无果后,还是遗憾地退回了门口。
她正准备从洞口爬
出去,一低头,赫然发现在洞口内侧的地面上,有一道用石灰石划出来的箭头。
这道箭头显然有些年头了,上面盖了一层厚厚的灰,但隐约能辨认出下面的白色。
喻鑫直起正准备钻进洞口的身子,定定地盯着地上的箭头看了几秒,转身走向了箭头所指的方向。
箭头导向的,是一条她之前没敢去的小路,凭着不知为何的信任,喻鑫还是走了进去。
一段暗无天日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矗立着两座高耸入云的水塔,红砖白顶,威严壮丽,仿佛年迈的巨人在看守自己的家园。
一瞬间,喻鑫的呼吸都凝滞了几分。
她忍不住低头,总觉得自己冒犯了它们。
定睛一看,不远处的地面赫然又画着一道箭头。
箭头不止一处,每当喻鑫不知何去何从时,细心寻找一番,总能在尘土之下寻到新的白色印迹。
她就这样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来到了水厂的后门。
后门的门板已然倒塌,徒留空空的门框,在门框前的地面上,用石灰石画着一个大大的笑脸,像是对她一路闯关而来的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