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继续追问，直接走过来了。他蹲在陈嘉面前，两人视线持平。

陈嘉脸上是痛苦的神情，淡黄的眉毛皱在一起，声音有些颤。

“我腿抽筋了。”

“哪条腿？”

陈嘉指了一下左边。

宋谦言直接脱掉她左边的鞋子，握住她的脚。

“腿伸直，然后用力蹬我的手。”

陈嘉听话照做。

宋谦言的手指白皙修长，骨结匀称，此刻正紧紧包裹着陈嘉的脚。

等腿没那么疼了，陈嘉看着他手背凸起淡淡的青色，后知后觉感到尴尬。

“好点了吗？”

陈嘉点点头，“嗯，谢谢你。”

宋谦言松开陈嘉，低头帮她穿鞋。

陈嘉看着他头顶端端正正的那个旋，突然想摸一下。

鞋带还没系好，宋谦言手轻轻抖了下，抬头，“干嘛？”

陈嘉收回手，“你头发上有只虫子。”

宋谦言眯着眼前看她，看的陈嘉不自在偏过头，耳尖泛红。

“哦。”

“那谢谢你啊。”

他手指翻飞，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然后把另一只鞋的鞋带松开，又系了一个一摸一样的。

这时，陈嘉才发现他没有穿鞋，白色的袜子粘满了灰。

—

写完最后一张数学试卷，宋谦言已经睡着了。

他睡相很好，双手交握放在胸前，头端端正正枕在枕头上。

陈嘉安静的看了一小会，然后低下头，亲了上去。

宋谦言突然睁开眼睛，眼睫微颤，胸腔内似乎有惊雷炸开，激起层层骇浪。

“怎么，这么快就要我兑现诺言了？”

宋谦言看着地上的几个字，意有所指道。

陈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自己前几天留下的。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也不是不可以，就是你这么突然，好歹让我提前准备准备。”

宋谦言眼角眉梢都在笑，他就那么直勾勾看着陈嘉，坦荡且热烈。

陈嘉试图解释：“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太阳落山了，温度迅速低了下去。

宋谦言摁住陈嘉细弱的手腕，延续了刚刚那个短暂的吻。

他无师自通，辗转亲吻陈嘉圆圆的鼻尖，柔软的唇角，还有那颗褐色的小痣。

陈嘉双手艰难的撑着床板，大脑一片空白，唯一可以感受到的，只有他的气息。

清冽，炙热，以燎原之势，席卷她整个人生。

陈嘉：“可以和我早恋吗？”

宋谦言用手背揉了揉她红肿的嘴唇，笑的肆意，“你现在才想起来问这个问题是不是晚了点。”

天彻底黑了下去。宋谦言没有送陈嘉，两人道别后，她独自前往公交车站。

——

到家后，李小芸和陈杰正在看电视。

陈嘉就站在玄关处，用极平淡的语气说道：“妈妈，我已经想好了，你带着陈杰去江城吧。”

过于平静的语气，和往常放学回来时说“晚上吃什么都可以”一样随意。

李小芸看着她，突然觉得从小养大的女儿变得很陌生，她不知道陈嘉突然改变决定的原因是什么，但总归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陈嘉此刻脸上的神情近乎冷漠，她的心里忐忑又震惊，最终忍不住捂住眼睛哭了出来。

陈杰不明所以，疑惑地问：“姐姐，妈妈怎么了呀，我最近很乖的，没有惹妈妈生气呀。”

陈嘉也不明白李小芸为什么哭，但还是说道：“姐姐也不知道，你帮姐姐安慰安慰妈妈好吗？”

陈杰听话的答道：“好！妈妈，你不要伤心了，小杰保证乖乖的，听妈妈的话，妈妈不要哭了。”

李小芸抱着陈杰瘦弱的肩膀，痛哭出声。

陈嘉背着书包，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门反锁。

就这样吧，就这样吧，他还那么小，什么都不懂，再让他一次，最后一次，反正以后也没有什么是可以让给他的了，她已经把最重要的东西全部让给他了。

李小芸和陈致远在春节放假前去办理了离婚手续，在财产的划分上也很利落，现在住的房子留给陈嘉和陈致远，存款归李小芸。

还有两天就是除夕了，他们离婚的消息还没有亲戚知道，商量过后，一致决定过完这个春节李小芸和陈杰再去江城。

那天，他们和街上其他人一样，一家人一起去商场买过年的新衣，陈杰吵着要去吃麦当劳，陈致远揽着他的肩膀答应好。

而李小芸正在为陈嘉挑选衣服，她细心的察看每一件衣服的面料和做工，挑拣一番后，递给陈嘉一件浅紫色的双面毛呢大衣和一条蓝色牛仔裤。

临近新年，服装店生意特别好，有两个年轻女人站在陈嘉和李小芸后面等试衣间，她犹豫的几秒钟里，已经有人不耐烦的开始催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