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言勃然大怒，一骨碌站起来，大喝出声：“坏心眼！烂人！恶心！什么狗屁老师！我要举报他！”

小女孩含着眼泪，目瞪口呆望着姐姐。

花言张牙舞爪了一刻，却又突然泄气，一屁股坐回沙发，“不……可能举报不了他……”

田心语喃喃：“姐姐……你也觉得他很过分吗？”

“当然过分了！要我说，他肯定有心理毛病，故意折磨你，看你难受，他就开心了。”

“心理毛病？你是说精神病……那种吗？”

“对啊，就是那种。”花言用力抓住妹妹的肩膀，“所以，不管他说什么，你当他放屁好了，千万别往心里去。”

小女孩脸上出现不知所措的神情。

花言的心揪起来。

现在想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从小内向害羞，被所有大人用“乖”字来表扬。

乖小孩就是这样，遇到打压，一定会先反省自己。

是不是自己哪里没做好，没能符合别人的期待，才会让别人失望……

花言想了想，“你手机里有数学老师的照片吗？”

田心语脸上立刻出现了不舒服的表情，“没有。我干嘛有他的照片。”

但是随即又道：“我们学校上应该有，我找下。”

花言接过手机，仔细观察，沉吟：“他长得好像一只老鼠。”

她把手机递回去，“你看，这个尖尖的感觉，是不是很像老鼠。”

“我教你一招吧。以后你每次看到他，就在心里叫他老鼠人。不管他说了什么，你想，这是老鼠人说的话，我需要当回事吗？”

她大手一挥，“当然不需要。”

小女孩一脸震惊，然后转为佩服。

“姐姐，你以前也给讨厌的老师取外号吗？”

花言嘻嘻一笑，躺平，“不要问，这是姐姐的秘密。”

姐妹两在家里闲散了两个小时，下楼去吃午饭。

为了款待妹妹，特意去了稍微远一点、但是味道一绝的江西菜馆子。

刚坐下，花言发现，邻桌竟然是熟人。

她举起手来，正要打招呼，却发现对方匆匆撇开眼神，一副“我不认识你”的架势。

花言：……

随便吧。哼，臭屁小孩。

她拿过菜单递给妹妹：“你能吃辣吧？不过这一家不是特别辣，一般都能吃的。”

田心语乖乖道：“我能吃辣。”开始认真看菜单。

邻桌很明显是一家三口。

母亲哗啦啦把菜单翻了一遍，似乎无法决定，把菜单塞给儿子，“你点菜啊。这么大个人了还要我帮你点吗？想吃什么自己点。”

儿子随便翻了几页，“我要辣椒炒肉。你们再看看要吃什么。”

母亲皱眉，“你怎么点这个？这个很辣的，你吃不了辣。”

儿子：“这个菜我吃过，不怎么辣。”

母亲：“辣椒哪有不辣的，到时候吃不完又要浪费，我的钱不是大风吹来的。”

儿子不耐烦：“既然知道我不吃辣，为什么要来江西菜馆子啊！”

母亲提高声音：“你是皇帝吗？一家人都要迁就你的口味？你老父老母想吃一口辣还不能吃了？”

儿子泄气：“那我要一个粉蒸肉。这个一点也不辣。”

母亲仍然不赞同：“这个太油了，而且不下饭。”

儿子发怒了，把菜单丢到桌上，“那你点吧，我随便，吃什么都行。”

旁边的父亲一拍桌子：“你什么态度？”

儿子缩回去，不吭声了。

母亲拿过菜单，絮絮叨叨：“真是没用，这么大的人了，连个菜都点不好……”

两边的桌子陆续上了菜。

邻桌的父亲小酌了几杯，开始训话。

“你小学六年级的时候我说什么来着？叫你别弹你那个破钢琴了。我们只是普通老百姓家庭，那种艺术玩意不是我们该弄的。我叫你该好好念书，将来找个好工作……你不听，倔得像头驴，我就你这么一个孩子，我能怎么样，只能依你呗……结果呢，你搞出什么名堂了吗？当上大音乐家了吗？哦，对，你被学校开除了！”

他嗤笑一声，将酒杯磕在桌子上，发表结论：“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母亲跟着帮腔：“怪我，怪我太溺爱了，看孩子哭就受不了，说什么也要让孩子如愿……我还真心期待过呢，期待自己儿子能变成那种高尚的音乐家，在那种金碧辉煌的大厅里演奏……我可真好笑！”

花言偷偷觑着那个少年的脸色。

……非常差。

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每天都要听这些话吗？难怪会在外面找人打架……

青春期的孩子处理不了多余的情绪，只能暴力宣泄。

……向怀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