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色记事录(187)
夏晚风话语忽然一顿,反手抓住阮湘的手:“摸够了吗,小朋友?”
阮湘连忙抽开手,避开夏晚风的灼灼目光。
她帮后者把拳击服拉回身上,遮盖住裸露的肌肤:“后来呢?”
“后来就是这两个我都被逼着练,我快烦死钢琴了,觉得这玩意儿不就是指头在上面噼里啪啦乱按吗,碰一下我汗毛都要竖起来,一直想找机会把那破琴砸了。”
“不过学拳击倒是很开心,让我觉得我那些无处发泄的力量好像总算是用到了正道上。”
“我学拳击还蛮有天赋,才练几个月就能和学了许久的不分高低,但是每次比赛我老师却都不带着我。我问她为什么?她说我戾气太重,不能学会制伏自己的情绪压抑力量就不可能带我去打比赛。”
“我当时觉得她就是在放狗屁,哭着求我爸给我安排进参赛选手里,我爸有点手段,还真给我塞进去了。”
阮湘猜测道:“你肯定输了。”
“不止是输了。”夏晚风自嘲地笑了笑,“简直是被血虐,那次比赛简直把我所有自信都给打没了。”
“我回到家就开始狂摔东西,跟个精神病一样乱吼乱叫,这时候我看到了那架钢琴,我发疯般用我的拳头砸向琴键,钢琴声音嗡鸣,就好像它在替我呐喊,替我痛苦。”
“再然后我的拳头就松开了,我试着用指尖按上琴键,从do弹到si,从最低音滑到最高音。虽然根本是一通乱弹,但我却觉得酣畅淋漓,好像我一直压抑着的情绪总算是找到了正确的发泄口。”
“我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忽然整个人都清醒过来,在那天之后我爱上了钢琴,因为它是个会让人上瘾的东西,也由此学会沉下心去认真的、毫无杂念地去做一件事,学会去热爱,而不是庸庸碌碌的活着。”
“没过多久,拳击馆的老师替我报名了比赛,那一次我大获全胜,生活也由此回归正道,变成了现在你看到的样子。后来我才知道,我爸妈甚至在我最疯狂的那段时间联系了精神病院,准备把我送去治疗,是钢琴和拳击救了我。”
“于是我就把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两样东西放在了这间教室里,它们一个帮我发泄身体的燥郁,一个缓解我精神的压力,帮我成为了现在的我。”
说完,夏晚风莞尔一笑:“好奇心满足了吗?”
听完故事,阮湘心潮翻腾,仰望着面前的女生:“夏老师,我以后也会像你这么厉害吗?”
她们都知道,阮湘说得并不是指拳击和钢琴。
“有这个可能,但像我这么厉害可是很难的。”
夏晚风站起身,伸手将阮湘从地面拉起来:“好了,故事结束,现在你要把欠我的半个小时还给我。”
阮湘利落站起,尊敬地朝夏晚风行了一个标准的鞠躬礼,继续投入到练习中去。
太阳西沉,黄昏展露,暮云被染成橘红,慢悠悠地漂浮在天空。
阮湘和夏晚风有说有笑地走出拳馆,不远处,门口那颗金黄色的大榕树下,林延述正静静坐在那里等她。
看见阮湘和男生打起招呼,夏晚风调侃道:“男朋友?眼光不错啊,够帅,看起来还挺眼熟,是不是长得像哪个偶像?”
阮湘迅速反驳:“这是我同学,他来接我是因为我们等下要一起去图书馆学习。”
“我最讨厌学习了,真受不了你们这群小学霸。”夏晚风顺势捏了捏阮湘的脸颊,“明天见。”
阮湘挥手和她道别,走向林延述身边。
两人坐上公交后,阮湘忍不住看向周边窗外的景色。
今天夏晚风的话对她触动很大,也让她难得回忆起了小时候的梦想。
阮湘记得她小时候想成为记者,觉得向世界大胆发声是件很酷的事情,后来因为阮甄,她逐渐忘记了自己想做的事情,为他人辛苦地熬煮着自己的生活。
而现在,阮湘觉得她是时候要把曾经的梦想拾起来,放到人生的阶段性目标上去。
想到这里,她浑身松懈下来,这感觉像把弥漫着雾气的镜子擦干,她也由此不再迷茫。
解决完自己的事情,阮湘侧头看向身旁的男生,后者把双手搭在前面的护栏上,眉眼懒懒垂下。
自从放暑假以来,他整个人变得比在学校沉默许多。
阮湘问道:“林延述,你的梦想是什么?”
说完,女生先被自己肉麻到了。
她这会儿情感上头,有些口不择言,后悔地想要撤回话语但却为时已晚。
果不其然,林延述唇角向上拉了拉,懒洋洋道:“阮同学,你居然会问这种问题?”
不过林延述倒也认真回复了阮湘,他说:“我没有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