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风(14)
看着两人名字之间长长的距离,桑采宜为他高兴的同时,也暗暗为自己加油打气。
她要更努力一点才行。
蒋思楹总分排101名,她对这个成绩很满意,提议:“去不去小卖部?”
桑采宜点头。
“刚刚我去老师办公室抱试卷,听七班班主任说,时驭风之前休学过两年。休学两年都能考年级第一,不是天才是什么。”蒋思楹自顾自说个不停,“不过他家境这么好,也可能休学在家请老师一对一呢……”
桑采宜吃了一惊。
在这个学业大过天的年纪,别说休学了,就是请假几天心里都有负罪感。桑采宜准备做的声带手术,桑惠也计划安排在寒假,好把对学习的影响降到最低。
所以时驭风为什么休学两年?生病了吗?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她越来越觉得,时驭风同学像一个谜。
在小卖部买了脆脆鲨和奥利奥,桑采宜要去洗手间,蒋思楹拿上东西先回教室。走到洗手间门口,她意外听到有人在谈论自己。
“那个桑采宜,看着不显山不露水,没想到英语能考这么高。”
另一个女生轻哼,“考得再高又怎么样,还不是哑巴英语。”
“哈哈哈,哑巴学的可不就是哑巴英语嘛,你觉不觉得,她看上去很土。”
“乡下人哪能不土。”
……
是六班的两个女生,一个叫杨希,一个叫楚安茹,桑采宜和她们都不熟。
桑采宜不懂,在学校大家都穿校服,她的校服干干净净,到底哪里土了?还有,虽然她是哑巴,但没失声前,其实英语口语还不错。
这些莫名其妙的恶意,桑采宜都快习以为常了,她大大方方走进去,站在两个女生旁边洗手。
杨希从镜子里看见她吓了一跳,楚安茹也没想到说坏话会被当事人逮到,不自在地咳嗽一声,两人扯过纸巾擦擦手,尴尬地走了。
桑采宜叹气。
要是她能说话就好了,至少面对这种情况,不用再沉默以对。
快上课了,从洗手间出来,桑采宜匆匆往教室走。路过七班的时候,脚步不禁再次慢下来。
她知道七班每周换一次座位,时驭风这周刚好坐在靠走廊那一排。
窗户是开着的,她稍稍扭头就看见了他。
这会时驭风正和前排一个男生讨论习题,似乎遇到什么棘手的题目,他的眉微微拧着,圆珠笔在瘦长指尖转得翻飞,丝毫没注意到来自桑采宜的注视。
桑采宜偷偷看了好几眼,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这节课是戴兰的数学,她让小组长把试卷发下去,花了十分钟总结本次期中考试,该表扬的当场表扬,该批评的也没点名,只说课后再请去办公室细聊。
桑采宜就是被请的人之一。
八点四十临近下晚自习,桑采宜正全神贯注搞错题,班长忽然敲了敲她的课桌,“老班叫你去办公室。”
桑采宜冲她笑笑,表示知道了。
教师办公室在二楼,这时候不光戴兰在,还有几个别班的老师,要么备课,要么像戴兰一样找学生谈话。
桑采宜一进去,就看到了时驭风。
因为沉重的课业,高中生或多或少有点驼背,但时驭风完全不会。少年站有站相,姿态笔直利落,叫人想起挺拔的白杨。
七班班主任似乎正和时驭风说物理竞赛的事,桑采宜路过听了几句,用最快的速度走到戴兰身边。
“来了啊,坐。”戴兰脸上挂着笑,“转学过来也有两个多月了,适应得怎么样?”
桑采宜:【还可以。】
“这次考试你成绩还是不错的,尤其英语很亮眼,只是数学成绩有点让我伤心呀。”戴兰点点成绩单,开玩笑道:“对我的教学方式有意见?”
桑采宜急了,慌忙摇头。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关于数学的神经好像被切断了,就是学不通,一听就会,一做就废,明明花的时间最多,数学成绩却最差。
数学,不愧为她的一生之敌,高中之痛。
时驭风和班主任聊完,余光瞥见了桑采宜。
也不知道六班班主任和她说了什么,她低着头,仍可以看到发红的脸颊。时驭风也没在意,拿上一沓竞赛资料离开了。
接下来一小时,戴兰给桑采宜详细分析了她的数学答题卡,哪里不该丢分,哪里思路有问题,哪里粗心大意。
最后,戴兰给她定目标,“下次考试,数学成绩上105,可以吧?”
桑采宜顿时感觉一座大山压在身上,没吭声。
“你英
语能考140,数学不上105说不过去。”戴兰拍板,“有压力才有动力,就这么定了,有问题随时找我。”
从办公室出来,桑采宜才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平溪今年雨水格外多,三天两头下,幸好她带了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