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风(34)
“行,交给我吧。”齐明珍笑容抱歉,“小同学摔疼了吧,跟我来。”
桑采宜点点头,同手同脚地走进去。
齐明珍给她拿了一双新的拖鞋,换好进屋她没敢乱看,却先嗅到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和医院里的一模一样。
想到时驭风的外婆在医院工作,她没多深究,只觉得这大概是他们家的生活习惯。
“采宜同学,东西先放这里。”齐明珍指了指一个原木色的柜面。
桑采宜颔首,摘下书包放上去,无意间看到柜面上摆放的相框,看清照片上的人,她倏然愣住,瞳孔微微张大。
照片有四个人,除了时驭风和他的外公外婆,还有一个笑容灿烂的女人,而这个女人,正是盛微。
注意到她的视线,齐明珍只是笑笑,指着照片上的人说:“这是我女儿盛微,就是那个大明星盛微。”
所以,盛微是时驭风的妈妈?
明白过来这层关系,桑采宜惊得合不拢嘴。
所以,时驭风是盛微的粉丝,所以,她第一次在琴房弹琴那天,时驭风会过来听,所以之前他请假,是因为盛微的忌日……过往的一切终于有迹可循。
可是盛微已经去世很久了,想到这儿,胸口仿佛堵着一团棉絮,桑采宜难受得厉害。
她想说抱歉,却发现手机还在书包里。
“采宜同学,盛微和小风的关系,还希望你保密。”齐明珍语气很平静,“我只想小风过平静日子,你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吧?”
桑采宜用力点头,手指在嘴巴面前比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哈哈哈,你真可爱。”齐明珍笑得欢快,拍拍她的肩膀,“来,先去浴室洗一下。”
这栋老洋房有些年头了,内里装潢以木制结构为主,白色与原木色交织,风格极简的同时又不失温馨舒适。
保姆已经准备好了毛巾等洗护用品,都是新的,桑采宜在一楼浴室洗了个澡,吹干头发后,她正犹豫该穿什么,保姆敲门,说她的衣物已经烘干放在门口了。
洗干净的衣物有股淡淡的清香,和时驭风身上的味道一样,桑采宜一件一件穿好,出去后,没看见时驭风。
齐明珍坐在沙发上招呼她:“采宜同学,过来我看看,你身上有没有伤。”
桑采宜走过去,乖巧的模样惹人怜爱,齐明珍又是一阵絮叨:“那傻狗平时不会这样,今天真是奇怪。”
除了手背有点擦伤,其他倒没什么,齐明珍帮她处理完,桑采宜看看时间,打字说:【我该走了。】
“等会,我让小风送你。”
桑采宜正欲摇头,齐明珍先道:“这么晚了,还是让他送送你,他很快就回来了。”
这时,二楼的座机电话响了,保姆说是医院的,齐明珍让她随意,转头上楼去接电话。
桑采宜哪敢随意,她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无意中发现侧方墙壁悬挂着很多照片,大部分是时驭风的。
她没忍住,一张一张看过去。
每一张照片都用文字标注了时间和地点——2009年1月3日,瑞士圣莫里茨,照片中时驭风穿一身白色滑雪服,抱着滑板对镜头笑;2011年9月15日,北京南湾足球场,时驭风奔跑在草坪上,与队员配合带球打出经典撞墙式二过一……
这些照片以时间为轴记录时驭风的成长轨迹,只是2013年后就没有更新了。
为什么呢?
桑采宜想,一定是因为那年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时驭风停止了拍照。她不禁想到蒋思楹听说的那个消息,时驭风休学过两年。
他为什么休学?至今仍是一个谜。
桑采宜陷入自己的思绪里,忽然门口传来动静,是时驭风牵着智多星回来了。
他进门,询问:“你怕狗吗?”
桑采宜摇头。
“那行,等着啊。”
时驭风解开狗绳,比了个手势,智多星听懂似的,摇着尾巴跑到桑采宜面前,一脸谄媚地朝她作揖。
时驭风说:“它在向你道歉。”
好可爱。
桑采宜蹲下摸摸智多星脑袋,表示自己原谅它了。其实她也没怪它,多亏智多星,她才能走进这里了解不一样的时驭风。
这就是因祸得福吧。
和智多星互动完,桑采宜指指外面,表示自己要走了,时驭风说:“我送你。”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桑采宜知道,他是一个很有礼貌的男生,做不出让女生独自走夜路这种事。他身上那种恰到好处的边界与绅士,既让人感到安心又不至于想入非非。
出了门,外面气温又降低几度,桑采宜庆幸自己身上的衣服干燥又暖和,不然真得生病。
春晓弄堂距离风华别府很近,时驭风没有麻烦司机,他走在桑采宜左侧,问她:“冷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