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衫之欲(51)
“哦?是这样吗?对方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她跑来向我打听你的情况,我顺嘴说了句你在正畸科,见她挺感兴趣的,就转了你的名片给她——难道这也算冒昧?”
她也不直接看他,只透过车内后视镜瞥他的双眼。仗着他开车得直视前方的局限,连声音都格外理直气壮。
“如果我说,确实有点呢?”
她啊了一声:“原来陈医生的诊室里现在病人爆满,嫌我多事。那也好说,对不起了,陈医生,怪我自作多情。”
“就这样?”
不断变幻的夜景中,陈轩北的脸色喜怒难辨。
叶青溪耸耸肩:“是啊,既然是误会一场,说开就好。”
他低声笑了。当然,不是高兴,而是气笑了。
那个叫希希的姑娘突然跑来加他微信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这事儿肯定与她脱不开干系。再联想起先前他弟提及合照——当时他弟一说,他就本能觉得是她主动要的,而不是他弟主动给的。
实在因为这就不是陈轩南会干的事。
在他弟那里,每当与自己放在一起时,他弟总是存在一种完全没必要的自惭形秽,自卑、仰视与羡慕交织的情绪。
处于这些微妙的心理,他弟天然会刻意避免主动向外人揭露他哥与他是双胞胎的事实。
这就是为什么从一开始发现叶青溪那般对自己时,陈轩北一下就搞清了情况,却选择糊弄过去,而不是直接澄清身份。
他觉得这是他弟更习惯的处事方式,虽然不理解,但会尊重。
通过午休间隙与陌生女网友的三言两语,他更是没费什么力气就搞明白了叶青溪的小心思。
“青溪小姐这是在报复我。”
是陈述句,而非疑问句。
“哥哥这话说的,”叶青溪拉长了音调,将那两个字咬得又重又黏腻,“礼尚往来,以德报怨而已。你看你一心只想拆散我,我还在关心着如何撮合你,难道你不应该感动到痛哭流涕?”
“青溪小姐原来这样伶牙俐齿。看来先前与我说话总冷场,只是懒得说。”
“彼此彼此,哥哥对我,不也是人前礼貌,人后冷落么?”
话说开了有说开了的痛快。
此时奥迪车随大流进入海底隧道,外面灯光强了数倍不止,陡然间一亮。
趁着变道时看倒车镜,陈轩北瞧她一眼。
她脸上血色比平日里更淡,两只手叠在一起,下意识地放在出风口,唯独一双柔媚的狐狸眼明亮异常。
空气中平日里惯常闻得到的木质松香味早不知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甚至堪称庸俗的脂粉味。
他其实看不上这种味道,但这回因为离她太近,偶有几个走神的瞬间,会被隐蔽在其中干净温暖的奶香与皂感所俘虏,不自觉地吸嗅,想分辨是否还有更多不一样的东西。
内心涌起一股没来由的烦躁。
“我说了,别叫我哥哥。”他突兀地说。
“行,人后不让叫哥哥是吧?那直呼你大名总可以?或者陈医生?陈家大哥?你事儿那么多,你自己选。”
“随你,反正你们谈不久。”
她笑了,但眼里很冷。
随即翘起二郎腿,往驾驶座那边一挨:“行,就冲你这句话,我一定跟陈轩南锁死,天长地久的那种。”
陈轩北不语,唇线紧绷,只当她是空气。
*
这件事以希希在陈轩北处的败北告终。
为此希希在微信上同叶青溪抱怨:【那就是个冰山男,跟性冷淡似的,一点人味都没有,除了工作上的事,多余的一点都不接茬。根本不是你说的那么好!】
叶青溪接着忽悠:【那人都讲究一个反差感呀,越是这样的,说不定内里越痴情专心。不正与你互补?可以想想别的方式,万一这家伙吃硬不吃软呢?】
希希:【这兄弟俩明显是两个极端。】
叶青溪:【什么极端?】
希希:【一个是中央空调,一个是中央空调但外机对我[裂开]】
“噗嗤!”
收到这条消息时恰逢周末,叶青溪正在图书馆里喝水,差点喷个满书架,好歹拿袖子捂住。
叶青溪手忙脚乱拿纸巾擦了嘴,回复:【更正,第二个应该是*中央空调但内外机装反[手动拜拜]】
希希:【更激起了我的好胜心怎么办?不说了,我学习去了,他说我言之无物,跟我没话题聊。又听我四级第一次没考过,天天在街上混,怀疑我是精神小妹[融化]】
嘴真毒。
想想先前陈轩北保持着礼貌与风度对自己说话,还一口一个青溪小姐地叫,恐怕还算客气的。
叶青溪祝她好运。
周末,家附近的社区图书馆里人山人海,连座位都得靠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