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衫之欲(97)
如今这个活生生的人就出现在眼前了,不由得他否认,或者一叶障目。可是一想起她曾和别人那样……激烈又暴裂地陷入欲海里沉沦,心里的潮意就无声蔓延开来,渐渐的,心湖之上,阴云与暴雨交织,最终,它们化成漫天的飘雪,将一切覆盖。
占有欲无声地作祟,那种冷,扩散到四肢百骸,带着痛意的毒也随之流到身体各处,将他刺得遍体鳞伤。
“babe。”她的呼唤声依旧冷感又带着一丝鼻音,凉凉的,该死的悦耳。
“对不起,我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
“我没处理好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让你难过了。”
她的温柔里含着冷漠。
“你如果不能接受,我也理解,毕竟这样的事……”她迟疑着,转换了口气,“我那时内心受伤比较严重,整个人都在低谷期,可能生病了但不自知。我不是一个道德上完美的人,我选择了一些出格的方式去解决。那是我的方式。”
“正如我说,那是过去式。但一个人的过去也是这个人的一部分,所以……我接受你的任何选择。”
他没看见她朝他发顶伸出的手,指尖在他耳畔流连了一阵,终究还是没去触碰。
她收了手。
第48章 狗脾气
◎那你再叫我名字,再叫一声。◎
“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刚转身时,胳膊一暖,却被人轻轻拉住。
“你送我。”
是不由分说的语气,但他依旧低着头,固执不肯看她。
叶青溪不确定的声音传来:“看你好像脸色不对的,不需要一点时间独处吗?”
他极缓慢地摇头。
“哦,好。那我们走吧。”
陈轩南再次将她拉住:“车还在上面。”
叶青溪回过神来:“哦,对,去开车。”
接下来是一段时长约五分钟的默片,车从高处行驶到陈轩南房子的地下车库里。两人各怀心事,气氛沉闷。
雷克萨斯在车库转弯时,刺目的灯光照到前方,一只不知从哪窜出来的猫儿受了惊,尖叫一声飞快横穿而过。
“小心!”叶青溪出声提醒,陈轩南猛踩刹车,惯性使两人同时往后一靠,皆是心有余悸。
幸好反应及时,不过虚惊一场。
停好车后,陈轩南迟迟没有拔车钥匙。
叶青溪解了安全带:“不走吗?”
他直视前方,忽然开口:“要车震吗?”
“……”叶青溪忍不住瞥他一眼,颇有些意外,“很晚了,还是回家吧。”
他没有动。
“以前可以,现在为什么又不行了?”
“现在你状态不好,你也没那么想,我暂时还不想跟你做恨。”
果然不出所料,他的一颗心就这么沉了下去。
“况且你车库里还有监控,你先前都没告诉过我这茬。”
“所以呢,之前你都没提,但现在……你防我?”他蓦然转头,双目血红,“那监控只有我一人能看到,你在害怕什么?”
“……不行,”叶青溪加重了语气,“我说了不行。”
这个严肃认真的口吻,一下让他幻视方才她同那个阮锡说话时的情景,简直如出一辙。他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慌,仿佛看到了未来假以时日,被她以同样方式抛弃时的自己。
再想到两人之间相处的大部分时间,似乎都是在do。以及她如此抗拒自己去了解她的家庭,很难不怀疑这一点。
——即便身体上都如此熟悉,情话说得缠绵悱恻,他们的心还是有距离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生出了一种害怕会被人抛弃的危机感呢?
他早都不记得了。
它大约是潜藏在他身体里的一条寄生虫,自他有意识的那天起,就开始隐隐作祟。它像一个幽灵,如影随形,待在每个自己在一众比较中惨淡落败的影子里。
陈轩北实在太优秀了,是所有父母梦寐以求的天使孩子。
而他又是最现成的比较对象。
上小学后第一次考试结束,陈父给儿子们去开家长会。兄弟俩在一个班,回来路上,陈父拿着卷子批评他:“汽油的汽和气球的气都能写错?粗心!要不粗心就能上90了!”
而对哥哥却是惊喜满满:“听老师说,两位数乘法你现在都能心算了?谁教你的?”
哥哥:“自己想的。”
陈父啧啧有声:“瞧瞧哥哥,再瞧瞧你。”
他心中惊慌,连忙捏了捏陈父的大拇指:“爸爸,我回去就把汽油默写十遍!”
“嗯,知错就改,态度还是端正的。”
没有人能做到绝对的公平对待,亲戚家人的只言片语,有意的偏心也好,无意的偏袒也罢,这种比较是被动的,也是永无休止的。
为了不被溺死在被比较的浪潮里,他拼命上游,另辟蹊径,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撒娇,学会了投人所好地卖乖,学会了又争又抢以达成自己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