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腰(159)
奉颐简单收拾一番行李,出门前宁蒗已经开着车抵达地下车库。
最近一趟航班在两个小时后,开车过去正好。这时间差巧得宁蒗还说:这是天意,我们试镜肯定顺顺利利。
奉颐笑,自己这趟走得突然,登机后她还是背着宁蒗给赵怀钧发了一条报备:
【去香港试镜,过两天就回】
宁蒗八卦心比她更重,若是瞧见她这行径,指不定如何玩闹揶揄。
奉颐不爱这样瞩目的戏侃,这道理就好像一个独立自主性过强的人,在恋爱中其实不太会做报备这样的事情。
她曾经想到什么便去做,她的专注力也让她无暇顾及其他,所以到最后,她的每一任都会疯了似地找她,问她为什么不报备?
吃饭这种小事有什么好报备的?
奉颐那时候特别不理解,后来慢慢步入社会,在匆忙的工作与生活的喧嚣中倏然领悟过来——她好像比一般人更需要个人空间。
赵怀钧回得快。
行动派的男人直接给她回了个电话。
奉颐硬着头皮在宁蒗的暗送秋波中接起来。
那头的男人应是不在工作中,传过来的声调不难看出对方心情正舒坦:“奉小姐又接电影了?”
奉颐特别喜欢模仿他,一听他这吊儿郎当的腔调便忍不住同他来劲:“托您的福,是霍式开导演的新电影。”
赵怀钧在那边将她这调调听得一清二楚,无所谓地哼笑一声。清晰的笑声隔着听筒,仿佛就贴在她*耳边哝语,叫奉颐无端品出一股溺宠。
心尖都跟着颤了两下。
“这霍式开可难搞,要我陪你么?”
“来不及了,”她假意叹惋,“早该叫上你的呀。”
他那边顿了几秒,中间传来几声异常响动。
奉颐怪异那是什么动静,他淡柔的声音便再次响起:“熙熙?”
“嗯?”
“你喜欢猫,还是狗?”
“……猫吧。”不用每天溜,省事。
她问道:“做什么?”
“没。高从南最近瞧上一姑娘,说要送人一只小宠物,我这不跟过来瞧着玩么?”
奉颐兴致缺缺地哦了一声。
这态度,跟块冻豆腐似的。
赵怀钧牙疼,凉凉道:“行了,没良心的狼崽子,想挂就挂吧。”
奉颐被戳中心思,舔了舔着嘴唇,心虚地笑起来。不过他这一刀杀得是真好,杀到她瞬间愧疚,反而开始同他热切撒娇。
她哪儿得罪得起这“大金主”,连忙说不嘛不嘛,再聊会儿。
那黏黏糊糊的模样,能屈能伸真乃一介勇士。谈起对象来更是不端着,没半点儿昔日外热内冷的样子。
这性格忒好玩了,赵怀钧被哄着也生不起来她的气,但后来没说两句,考虑不耽误她时间,还是同她断了线。
挂断之前,他状似随意地对她嘱咐道:“霍式开喜欢聪明机灵点的姑娘,你拿好分寸,别过了头,但也别怂。”
奉颐把这话放心里了。
挂了电话后,将宁蒗好奇的八卦脑袋推开,舒了一口气。
霍式开约见的地方在中环ChinaClub。
露台包厢之外,高楼平地而起,错杂摇曳的莹莹霓虹交映城市角落,也交映奉颐略显茫然的神态。
会所内杯酒言欢,飞觥走斝。
虽明白香港的高端商务有非常强烈的圈层属性,但奉颐也清楚,这处地方适合商务交际与聚会,却并不适合传统的试镜。
名导自有一套挑选演员的方法,这次来得时候没有任何征兆,连常师新也没摸清霍式开此次电影的真正需求。
秉着以不变应万变的道理,奉颐按兵不动,尾指勾住高脚杯,杯口始终低于对方杯沿。
霍式开饶着生硬的港普与他们玩笑:“去年我在内地拍《花信寄梦》,里面有个配角为了上镜超级拼的,那时候连续四天通宵,她倒好,每天就一杯黑咖一片面包,拍到最后台词都念不清,差点进医院……”
这话有门道。表面瞧着是责怪演员不爱惜身体,实则是试探奉颐对高强度拍摄的态度。
若奉颐否认高强度拍摄,这个机会必然错失;若承认,恐怕会讲她往死里折腾。
常师新默不作声地喝下一杯咖啡,奉颐会意,俏笑道:“巧了呀,上次我拍戏也这样,早上一杯冰美式,一天下来就吃一块巧克力,结果闹到最后,手抖得差点摔坏道具。”
说完她直摆手:“那之后我就怕了,还是决定健康减肥,下了戏就泡健身房,毕竟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嘛。”
既附和这份高强度工作,也表达自己虽能吃苦,但终究是自保为上。
不卑不亢滴水不漏,但凡有个心眼的,就知道这是个聪明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