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腰(90)
赵怀钧却没理会男孩的热情招呼,视线越过原羽,直直望向他困在身后的女人。
他问她:“什么时候来的?”
奉颐不想同他说话,望着他就没搭理。
原羽却品出一丝不对味儿,视线在她和赵怀钧之间来回晃悠:“你俩认识啊?”
原本装作榆木的奉颐这会儿倒开始动了。
她抬起胳膊,柔荑轻轻划过男孩胸膛,光溜溜的脚背顺着原羽的小腿一路缓缓攀上撩拨,眉头轻挑,音调柔酥:“不认识呀……你叫yuanyu?是哪两个字?”
原羽被女人妖精般的力道蹭得一个激灵,双腿直发软,若不是瞧见赵怀钧眸色略沉,嗅出一丝肃杀意味,他非得冒死求美女一个微信。
奉颐脚尖愈发往上,越过小腿后依然没有节制之意,二十岁的小孩儿哪儿见过这架势,一把抢回自己的手机,大着声吆喝:“哎哟,嫂子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声音,热情中杂着一缕惊恐,镇定里含着一丝颤抖。
原羽被吓得口不择言:“那什么,武邈哥说明天要去伦敦看刘德华让我带一份西单老槐树下的奶茶给高从南……我先忙去了啊,三哥下次一起玩啊!”
说着说着人就没了。
原羽走后周遭的空气变得干净许多。
人流渐稀,男女二人相顾无言,空气恍若凝固。
是奉颐抢先打破窒息,好整以暇地偏头冲他打招呼:“巧。”
赵怀钧扫过她眼角眉梢的赖笑,动了身,向她寸寸靠近:“好玩吗?”
奉颐反问:“你呢?”
好玩吗?
“当着我的面?”
“我没听明白。”
话音刚落,赵怀钧已经走到她面前。
下一瞬,男人没有片刻犹豫与停顿,直接将盥洗台上的人一把抱起,然后狠狠压向一旁的墙。
突如其来的动作,奉颐轻声惊呼,心脏砰砰作跳。
一阵动荡凌乱过后,她后背抵上冰凉与坚石更的墙面,整个人悬空,四肢不由自主紧紧攀缠着身前的男人。
呼吸交错间,她抬起头。
男人神情瞧不出什么大概,可彼此身体衔接紧密,眉眼离得太近,奉颐在他眼底看见了一层薄薄的怒。
她恍然,有些迷茫缘故。
他托着她的臀挤压着她,一如往日温和的声色,如今却添上一份警告,就如同他此刻不顾他人的离经行为。
这股怒意的根源在赵怀钧心中,恐怕与今夜她来这酒吧的理由一样莫名其妙。
“奉颐,别玩过火了。”
今夜奉颐注定失去乖顺,她姿态亲昵地搂着他,回话的却格外挑衅:“我为什么不能玩呢?”
凭什么?
奉颐望进男人眼底。
谁都不肯再多说一句。
相视之间隐约带着对峙意味。
奉颐闻到他身上的酒味,还有隔着衣料感受到的他微微酒热发烫的身体。
交叉搭在他后背的双手,一只轻扶着男人后背,一只手指插/进他浓密头发——就像他们每次抵死缠绵时,习惯密缠与紧缚,情/欲凌驾于理智之上。
一定是因为他今夜喝了酒有醉意,说的话才比往日多了些漏洞。她很快反应过来,轻轻笑开,扣住他后脑的手缓缓移至他肩头,再往下,是他的胸口。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不能当着你的面儿?”
背着也是可以的,对吗?
说完女人漂亮的眼睛毫无退怯之意地迎撞向他,那里有一片幽黑深沉的湖泽,藏着许多晦涩。
她得到了答案:他也不愿意。
挺矛盾。
就像他明明自己玩得开心,却不允许她与别的男人暧昧;
就像她忠于自己的立场不加管束,却还是在这一刻犯起倔故意激怒,与他对峙。
好像将之归总为奇怪的占有欲也还是显得名不正言不顺。
那这又算什么?
半晌,赵怀钧扬起头,眼中缝隙终于绽出丁点儿令她熟悉的清淡笑意。像是不与她计较了似的,他贴着她的面庞,唇瓣眷恋似的若有若无地划过,很轻很痒。
只是笑容未及眼眸,显得出口的话罕见地酸苛:“这么久都没来找我一次,我想着,怎么也该成了腕儿,事业一飞冲了天。”
谁知道,到头来,事业没顾好——
他也没哄好。
许是赵怀钧极难对姑娘说这样不友好的话,导致奉颐也没能领会着后面那层更深的意思,听见他话中表面那不加掩饰的奚落后,心口凉了半截。
这话算是戳中了奉颐的忌讳。
要强的人最反感被他人轻视努力后,又讥讽其失败。
她也算是拼死拼活得来了如今这番田地,即使这点儿成就在他眼中不算什么,但也不至于叫人这么口头调侃,轻描淡写一句话便抹去她这么多年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