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盛开法则(71)
从看电影到买酒,再到爬上城墙看星星,姜南西的行为非常古怪,像是在有意拖延时间。
宁朝目光探究看过去,和姜南西的轻轻一碰,被后者极不自然地避开。
“真不回去?”
“不回。”姜南西双手握拳抵下脸侧,转而抬头看天:“为什么看见的不是两个渺小的地球人,躺在院子里看电影?”
她说什么宁朝就接什么,相当配合:“那是别的外星人的任务,那两个小人只是聊天也说不定。”
“也会有丁香花吗?”姜南西心思不在对话上面,张口就是胡说八道。
宁朝说:“也可能是枇杷树。”
姜南西不动声色看眼手机,还差半个小时。
人在做一件想做但不是那么重大的事情之前,会本能地感到忐忑,这忐忑不比破釜沉舟激荡,相较下来,它更细致,更平和,也更铭心。
譬如现在的姜南西,她手心无意识将铝罐捏的微微作响,可眼神是平缓的,看不出一丝异样。
宁朝喝掉瓶苹果汁,扔掉空罐,转身拿起垛口的大疆,不容置疑的口吻:“走了回去睡觉。”
姜南西实在找不出别的理由了,好半天才扯出一句:“真不再看会儿星星了?”
一看这慢半拍的反应,宁朝无奈叹气。
完,又喝多了。
酒精像温暖的潮水,一波波冲刷着姜南西的意识,她觉得自己应该不是醉,一方面是思维被被慌张打散了,不受控制地乱飘,另一方面是因为真的太累了。
不管哪种原因,宁朝径直走过来把大疆塞她手里,随后转身屈膝半蹲:“上来。”
姜南西机警:“干嘛?”
“醉成这样你自己下楼梯?”见她愣着没动,宁朝索性伸手,一把拉过姜南西的手放到自己肩膀,紧接着,他双手稳稳托住她的腿弯,稍一用力将人背起来。
毫无防备的,姜南西趴到了宁朝宽厚的背上,他侧头:“搂好。”
这声音好似有魔力,吸引着姜南西甘愿沉沦,从后面紧紧环住了宁朝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她闻到宁朝用的沐浴露的味道,微微清新的苦。
从头到尾都是慢慢地走,因为只要宁朝脚步一快,姜南西就不满地哼哼:“你要飞啊?”
宁朝耐着性子:“姜橙子,最好你明天醒过来还有这个胆子。”
姜南西二话不说把嘴闭上,这反应速度让宁朝不禁怀疑:“你是真醉还是假醉?”
姜南西说:“我不经常喝醉的。”
喝多的人都说自己没多,宁朝嗤了声:“你上次也这么说的。”
树丛里时不时传来三两声蝉鸣,姜南西闭着眼睛听,不经意呼出一口温热的气息,随即感觉身下的宁朝背脊一僵,一瞬即逝。
她拖着迷糊的尾音:“宁朝,这个蝉鸣好像一首催眠曲。”
“这么晚你应该睡觉了。”宁朝背着她,脚步稳健有力,“不止你该睡觉,小猫,小狗,还有知了猴,都该睡觉了。”
姜南西笑:“你为什么总把蝉叫成知了猴?”
宁朝说:“你不喜欢北京话嘛。”
姜南西又问:“你为什么喜欢苹果?”
这个问题宁朝没有回答。
酒精的作用,让姜南西变得大胆而直接,她拍拍宁朝肩膀:“为什么?”
“你真是喝多了。”宁朝无可奈何,他半是担心半是叮嘱地商量:“以后能少喝点儿吗?”
姜南西不承认:“我只有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喝多了。”
想起那晚的惊心动魄,宁朝眼眸微缩,似有紧张掠过,持重如他,也无法设想如果当晚姜南西遇到的人不是他。
不知道姜南西能听到多少,明天又能不能记得,所以宁朝把语气放得很慢,脚下的路也变得漫长:“姜橙子,其实我当时......很害怕。”
姜南西想都没想地说:“我又不会生扑你。”
“......”风过,吹冷一片大地,宁朝没好气:“我怕你掉头扑别人。”
闻言,姜南西猛地窜直身体,振臂小声高呼:“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喝多了也记着不扰民,真是把遵纪守法刻在了骨子里。
宁朝笑着托好她,笑容里有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宠溺。
第二次经过小卖部,已经大门紧锁,只剩门前那盏小灯,光线落在宁朝肩膀,在姜南西眼前一晃,她想起来一事儿。
姜南西缓慢撑起点身体,小心翼翼地,将宁朝T恤的右边领口往下拉了点。
微弱的灯光里,她看见了宁衡远说的那道小疤。
宛如一片柔软的羽毛,指尖轻覆在上面,在触到男人的体温后,姜南西心脏蓦地发疼,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刺了一下,她怔望着那道疤,没发现宁朝很久没说话了。